斯德哥尔摩，跟跄狐狸。

    赵晗眉头紧锁。

    或许……

    有人利用了斯德哥尔摩的人才政策中存在的漏洞，让哈里森家族耗费数百年培养出的人才，流向了其他地方。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

    支撑它的，不过是自己对这套政策的异样直觉、眼前这张不合理的调任文书，以及家训中教导的思考逻辑——在判断重大问题时，能力范围之内，【强行关联已知信息】且【疑罪从有】。

    问题是否真实存在，没人说得清楚。

    但眼下……似乎没有深度思考的必要。

    赵晗挑了挑眉，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了詹姆斯

    无论她的猜测是否正确，无论哈里森家族高层是否真的有蛀虫，詹姆斯应该都能搞定。

    作为斯德哥尔摩的市长，哈里森家族最内核的成员之一，他的地位足够高，权限也足够大。

    现在的他，巴不得找到斯德哥尔摩存在的问题，并修正。

    往好了想，没准自己的猜测，能够帮他解决斯德哥尔摩的人才缺失也说不定。

    赵晗略微措辞，随后拨通了詹姆斯的电话。

    ……

    斯德哥尔摩，哈里森家族宅邸。

    一间密闭的放映室内，光线昏沉。

    一块占满墙壁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一个视频。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与当下任何人类城市都截然不同的城市。

    林立的高楼，恢弘而富有创造性的建筑。

    无数似乎贴地悬浮的汽车，各型机器人怀抱重物穿梭于街道。

    这座城市似乎是以立体的结构运转，不同高度被明确划分为不同层级，空中走廊、架空轨道、分层车道在空中层层分离，无数大小不一的飞行器在不同高度间交错穿行。

    视频镜头在楼宇间快速穿梭，越过密集的玻璃幕墙与飞行器层流，最终停留在这座城市的中心。

    一片空旷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圆柱形钢筋混凝土建筑拔地而起，直径达数百米。

    无数高压输电线与渠道从建筑中蔓延开来，象一根根神经末梢，连接向繁华的都市。

    随后，镜头缓缓下降，终于落在人群之中。

    不同种族、不同样貌、不同职业的人们在街道上行走、交谈、工作。

    并不是每个人都在笑，但从他们的步伐、从他们在对话间的表情、从他们无意识地放慢的节奏里，能感受到一种平和感。

    没有贫困，没有阶级，没有那种被压迫的疲惫……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位老人的脸上。

    他正望着镜头，安静地微笑。

    随后，视频结束。

    沙发上，詹姆斯盯着屏幕中那位老人的微笑，沉默了很久。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这段影象了。

    没人知道视频的拍摄者是谁，也没人知道它的真正用途。

    这条视频连同其他几段类似的视频一起，被锁在哈里森家族史库最深处，机密等级最高。

    这些，是万年前的遗物，也是【乌托邦】曾经存在的证明。

    它的存在证明——阶级差距、贫富差距、信仰纷争、种族分歧……

    这些人类痛苦的根源，从来就不是社会运转的必要因素。

    而哈里森家族想做的，正是创建一个剔除了这些痛苦来源的城市。

    或许，这座城市永远无法重现曾经乌托邦的繁盛光景。

    但如今的人们，也从不敢奢望那些。

    来自世界各地的难民与灾民，要的不过是一个安稳、有序、有尊严的生活。

    而这些，完全可以依靠人们的双手去创造。

    哈里森家族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让所有人摒弃分歧，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让人们创造的价值，回到创造者手中，而不是汇聚到少数人手里。

    一旦人们走在同一条路上，陌生人也是同路人。

    一旦付出与收获成正比，那付出本身就是一种收获。

    这就是詹姆斯从始至终所相信的世界。

    这也是世界本该有的样子。

    “嘟嘟嘟——”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詹姆斯看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

    “赵？有事吗？”

    “你说什么？”詹姆斯的眉头逐渐拧紧，从一旁拿起笔记本。

    “慢点，再说一次……”

    片刻后，他放下笔，声音变得深沉：

    “我会去查。”

    “如果哈里森家族里真的出了叛徒，阻挠乌托邦的建成，我会亲自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