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日，方一明大学报道前夕。

    临行前，林慧正在往方一明的行李箱疯狂地塞东西。

    “妈，够了够了，我是去上学，不是去逃难。”

    “被子不拿了，学校会发的……”

    “学校发的能有家里的好？这棉花是妈今年新弹的……”

    “不不不，这个真不用……”

    方一明赶紧按住箱子，目光扫过旁边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顿时头皮发麻，“这袋大蒜又是怎么回事？！”

    林慧拎起袋子，理直气壮：“家里自己种的，香！你去了那边，想吃这一口可不容易，妈给你装点，炒菜炖肉放两瓣，提味！”

    “不要大蒜！真不要！”方一明几乎是哀嚎了：“老方，你快来管管你老婆。”

    “臭小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方卫东没好气地瞪了方一明一眼，随后说道：“儿子说的对，那边什么都能买得到，你让他拿的多了，路上反而不方便。”

    “行行行，我多馀操心！你自己收拾吧，我不管了！”

    林慧有些恼火地把东西一扔，坐到一旁开始抹眼泪。

    “方一明，看你把你妈气地！把这些东西拿上能累死你啊！”

    说完，方卫东就要解裤腰带。

    方一明：……

    好好好好，这见风使舵的水平，只能说真不愧是你啊，方卫东同志。

    方一明计划坐T31前往临江，晚上7点出发，大概在早上7点半到，一共11个小时，硬座。

    倒不是缺硬卧的那点钱，而是根本就抢不到。

    2001年又没有12306，也没有网上订票，能买到硬座就不错了。

    方一明依稀记得，上辈子他去上大学，是站着去的……

    下午5点，林斌开着车来接方一明去车站。

    “我走了，爸，妈。”

    方一明挥了挥手，然后拎着行李上了车。

    一向感性的林慧这会儿又忍不住流泪了。

    方卫东揽着她的骼膊安慰道：“孩子大了，总会要离开身边的。一明这孩子，从小主意就正，你放心好了，他在外面吃不了亏的。”

    “恩！”

    林慧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车辆，喃喃道：“也不知道，临江那边的伙食，一明吃的适不适应……”

    ……

    “咋了，心里不得劲了？”

    林斌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揉眼睛的方一明，砰的一下子点上一根烟，说起了从前。

    “嗐，第一次出远门都这样。想当年我头一回坐火车去省城上学，那家伙，车一开，眼泪哗哗的，止都止不住……”

    “哥，我刚才只是眯眼了……”

    “哎呀老弟，我知道。你不用在你哥面前装，想哭就哭吧，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当年，我……”

    “哥，”

    方一明叹了一口气，突然开口道：“你能借我点钱嘛。”

    车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泉城的路是真的堵啊，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快6点半了。

    方一明从车上把行李搬下来，和林斌打了声招呼，刚要离开，却被拦了下来。

    “呐。”

    林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方一明：“我这个月的工资。省着点花，臭小子，”

    “……哇，哥，你真是……下次再去罗马假日，我一定给你点三个，啊不是，点五个。”

    “滚！”

    方一明拖着行李找到自己的位置，没过多久，王彦州也来了。

    2001年的火车还是很乱的，为了方一明路上有个照应，方卫东干脆把王彦州的票也一起买了。

    你别说，老王190高190重的身材，再加之老卡卡的脸，压迫感十足，一进来，整个车厢的声音瞬间就小了许多。

    “老方，往里挪一挪。”

    “妈的，你这么大块头心里没数啊。这会就算了，下次买票一定要记得买俩座位。”

    “我去你大爷的。”

    火车很快就发动了，方一明倒是还好，王彦州可是第一次出远门，东瞅瞅西瞅瞅，可把他兴奋坏了。

    “老方，你快看。外面的灯光好好看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泉城的夜景这么漂亮。”

    “哎，老方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你期待不？”

    “人家说上了大学以后，要多加几个社团，我准备去篮球社还有英语社，老方，你想去哪？”

    “老方……”

    自打上了车，王彦州的嘴就没住下，方一明实在是受不了了，起身离开座位。

    “老方，你要去哪？”

    “我去列车员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