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继抬了抬下巴，话语里少了几分纨绔气息，“王导的重头戏，可别让我们观赏不起。”

    王志量的眼神闪了闪，十分‘善意’地提醒道：“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自己是为何而来。”

    双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几乎等于撕破了脸皮，一时间空气都有些凝滞。

    ***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包厢里蹲守着的余队众人，听着耳机里监听器收听到的对话，也都紧绷着神经，时刻准备着冲进唐旭他们所在的那间包厢，将人一举拿下。

    正在众人屏住呼吸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密闭的小包厢里十分突兀。

    余队正要骂，却见接电话的警员脸上的表情从歉意转为严肃。

    “余队，大忠他们说，唐旭他们剧组刚刚有人失踪了，失踪的是陈嫣然，她是被一辆陌生的保姆车带走的，车牌号我们查过了，是王志量的人。”

    余队骂了句脏话，在行动前他们已经安排了人手负责在《戏衣》剧组里盯梢，结果人还是在三个警员的眼皮子底下被王志量带走了。

    余队沉着脸，“让他们接着查，其他人做好准备跟我进去抓人。”

    刚说完这句话，耳机里就传来了王志量的声音，余队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等等。“有新情况。”

    众人保持姿势不动，全神贯注地听着耳机里的声响，连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在场面剑拔弩张之际，王志量沉寂片刻后陡然话锋一转，“先坐下吃饭。”

    他摆了摆手，身后两名黑衣保镖放松下来，毕恭毕敬地站回原位，继续充当雕塑。

    王志量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其实我不是那种喜欢逼迫别人的人，我只是为你们提供两种选择而已。”

    选择乖乖低头服从安排，又或者是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唐旭和薛继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唐旭坐在椅子上，微笑道：“王导，是不是跟着您我就能拍更多的戏？”

    王志量当他说这话是想通了，心情愉悦道：“当然，我说到做到，绝对能让你以后平步青云。”

    唐旭慢慢敛了笑意，“您对张颖是否也说过一样的话？”

    王志量夹菜的手一顿，他放下筷子，脸上的笑也没了，机械般重复了这个名字：“张颖？”

    这个名字就像是某种信号，王志量和他身后的黑衣人表情都变了变，王志量更是瞪着眼睛，额角青筋暴起，“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唐旭和薛继没有回话，只是坐着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后，王志量开了口，声音就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张颖，她是我当时最满意的人选，可惜匹配失败，志嫣看不上她。”

    志嫣。

    唐旭努力回想了一番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脑海里却对不上号。

    薛继凑在耳边低声为他解答：“他妹妹的名字。”

    唐旭眼前一亮，这才想起那天确实在那份资料后面看到过王志嫣这个名字。

    不过当时他更震惊于王志量贩卖毒/品的事，反而对原本关注的王志量妹妹的事印象不深。

    然而比起这些，更令人震惊的事在后面。

    在王志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缠绕在他身上的人形黑气动了。

    那团黑气换了个姿势，它绕到王志量正面来，从正面张开双臂搂抱住他。

    王志量毫无察觉，接着说道：“我给了她家里人一笔钱，那些钱足够她全家人衣食无忧，她不过是帮我一个忙，把生命交给我这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吗？”

    唐旭皱起眉，“但是你夺走了他们亲人的生命，也夺走了张颖实现梦想的机会。”

    王志量嘴角抽动，堆满横肉的脸似笑非笑道：“亲人的生命和实现梦想的机会？有几个人能留着，你未免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

    有些事，压在心里久了，就会越积越沉重。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想找人倾诉出来。

    许是认定了面前这两个只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年轻，王志量说起话来相当肆无忌惮。

    他说自己也是被人夺走实现梦想的机会，说自己的妹妹也被夺走了生命。

    说到后面，他情绪越发激动，薛继捏了捏唐旭的指节，这是他们来之前定好的暗号。

    两人正准备按下警报器，王志量突然后退一步，口中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两个黑衣男人上前，一把掀起暗红色的桌布，从桌子下面拖出一个箱子，当着唐旭他们的面打开。

    唐旭呼吸一促，背上冒了层冷汗。

    箱子里，赫然蜷缩着昏迷中的陈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