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128章烽火连三月  关山风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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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能说丢就丢?那可是天下第一关!”

    王把总愣在炕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他信了——或者说,他不得不信。这世道太乱,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要是连袁世凯都靠不住,他们这些底下当兵的,还替谁卖命?

    “贤弟,那、那老哥我……”

    “赶紧收拾细软,找个由头回家吧。”程振邦拍拍他肩膀,“这卡子离山海关不过三十里,真要打起来,炮弹可没长眼。再说,万一乱民打过来,你这几个人几条枪,够干啥的?”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马嘶人喊。程振邦神色一凛,掀帘出去,只见卡子外又来了一队人马,约莫十来人,都穿着巡防营的号衣,领头的是个千总打扮的汉子,正跟程振邦的手下对峙。

    “怎么回事?”程振邦上前,手按在刀柄上。

    那千总上下打量他,眼神凌厉:“你们是哪部分的?腰牌拿来瞧瞧!”

    程振邦心中一紧——他们这身衣服是从俘虏身上扒的,哪来的腰牌?但他面色不变,反而冷笑:“你又是哪部分的?腰牌呢?”

    “放肆!”千总身后一个亲兵喝道,“这是绥中巡防营刘千总!奉吴统领之命巡查各卡!还不下马行礼!”

    程振邦脑子飞转。绥中巡防营,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这刘千总若是吴统领的人,那说不定……

    他忽然换了副笑脸,拱手道:“原来是刘千总,失敬失敬。卑职是滦州张统领麾下哨官程三,奉命往绥中送军情文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是临行前沈砚之准备的,信封上盖着伪造的滦州镇守使关防,里头其实就一张白纸。

    刘千总接过信,就着雪光看了看火漆印,脸色稍缓:“既是送文书的,为何在此逗留?”

    “马乏了,讨碗热水喝。”程振邦陪笑,“刘千总这是要回绥中?正好同路,卑职这文书要紧,还望千总行个方便,让卑职随行,也好有个照应。”

    刘千总沉吟片刻,将信递还:“也好。正好我也要回营复命,你们跟着吧。王把总!”

    王把总连滚爬爬出来:“卑、卑职在!”

    “你这卡子,加双岗,眼睛放亮点!山海关出了乱子,这方圆百里都不太平。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嗻!嗻!”

    程振邦翻身上马,朝王把总使了个眼色,随即一抖缰绳,带着四人跟上刘千总的队伍。

    风雪更紧了。

    ------

    同一时刻,山海关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城南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除了义军士兵,更多的是关城百姓——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孩子,都挤在雪地里,仰头看着木搭的台子。

    台子上,沈砚之正在讲话。

    他没有穿军装,就一身普通的青色棉袍,头上也没戴帽子,任凭雪花落在发间。可当他往台上一站,数千人的场子竟鸦雀无声。

    “……父老乡亲们!我沈砚之,关外铁岭人,祖上三代从军。我爹沈继尧,光绪年间在奉天练兵,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被奸人构陷,一杯毒酒送了性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爹临死前跟我说:砚之,这大清,从根子上烂了。他们在关内修园子,一花一石够咱百姓吃十年;他们在关外卖国,中东铁路、南满铁路,一条条都架在咱们的脊梁骨上!他们让洋人的兵舰在咱们的海上横冲直撞,让洋人的工厂吸咱们的血汗——可咱们呢?咱们连站着活,都不配!”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去年,山东闹饥荒,易子而食,朝廷拨的赈灾银,十成有九成进了贪官的腰包!今年,长江发大水,淹了六省,灾民百万,可紫禁城里照样歌舞升平!他们眼里,没有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只有他们爱新觉罗一家的江山!”

    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提高:“可是今天,我要告诉诸位——这江山,不是他爱新觉罗一家的!是咱们四万万人,祖祖辈辈用血汗浇出来的!他们坐不稳,就换人来坐!他们不让咱们活,咱们就自己挣一条活路!”

    他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直指苍穹:“三天前,就在这座关城,我带着三千弟兄,砍倒了黄龙旗!从那天起,山海关不姓清了,它姓‘汉’,姓‘民’,姓每一个不愿再做奴才的中国人!”

    “不愿做奴才!”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千百个声音如山洪暴发:

    “不愿做奴才!”

    “革命!”

    “革命!!”

    沈砚之抬手,声浪渐息。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平实:“可是乡亲们,光喊口号没用。清廷不会坐视山海关丢了,滦州的兵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两天,他们就会兵临城下。到时候,炮弹不长眼,刀枪不认人。”

    台下安静下来,人们脸上露出恐惧。

    “怕吗?我怕。”沈砚之坦然道,“我怕守不住关,怕对不起死去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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