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53章 鹰嘴岩  关山风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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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盲区。石头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块巨石的形状。

    他从盲区冲了进去。

    机枪手听到身后的动静,还没来得及转头,一把短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后腰。石头握着刀,捅进去之后没有拔,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往侧面一拧——这个动作是他在军营里看老兵拼刺刀时学的,没人教过他,他就自己偷偷练。他不像在杀人,像在用尽全身力气去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理所当然的事。

    机枪哑了。石头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挺不再喷火的机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在剧烈地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他没有吐。他把刀从机枪手身上拔出来,刀尖朝下,血顺着刀刃一滴滴地滴在泥地里。他抬起头,看着正在冲过来的沈砚之,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恐惧,有兴奋,有“我做到了”的少年意气,也有一瞬间不知所措的茫然。

    沈砚之冲到他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确认他没有中弹之后,沈砚之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个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那个按的动作,比任何夸奖都有分量。

    “跟在我后面。”沈砚之说。

    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刀,跟在了他的身后。

    机枪哑了之后,隘口里的北洋军彻底陷入了混乱。两挺重机枪是他们最大的火力依仗,现在全没了,剩下的步兵被夹在狭窄的山路上,腹背受敌——程振邦的火力从头顶往下打,沈砚之的突击队从侧翼往里冲,就像一把铁钳的两片钳口,把进入隘口的北洋军死死地夹在中间。

    战斗又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进入隘口的北洋军先头部队约两个连的兵力,在失去机枪掩护之后,很快被分割包围成了数个小块。沈砚之指挥老兵们利用地形优势逐个击破,不打消耗战,只打歼灭战。每一次出击都选在北洋军最薄弱的位置,打完就撤,绝不恋战,不让对手有任何重整阵型的机会。

    程振邦在崖顶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和沈砚之配合了三年,从山海关打到川南,彼此的战术习惯早已烂熟于心。他不等沈砚之发信号,就主动调整了火力方向,把压制射击从隘口中央转移到了隘口入口处,封住了北洋军后续部队的增援路线。隘口里的敌人成了瓮中之鳖,隘口外的敌人进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先头部队被一口一口地吃掉。

    天色大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进入鹰嘴岩隘口的北洋军先头部队被全歼,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被缴获,骡马、弹药、军粮,全部落入了护国军之手。隘口外的北洋军主力在丢下近百具尸体之后,被迫撤回泸州方向。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在川南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南溪守住了。

    沈砚之站在鹰嘴岩隘口的出口处,手里握着那把还在发烫的毛瑟手枪,目光扫过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阵亡者的尸体,有北洋军的灰色军装,也有护国军的蓝色军装。护国军的伤亡不大,但仍有十余人在冲锋中倒在了北洋军最后的抵抗火力下。遗体已经被老兵们抬到路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用各自的军大衣盖住了脸。

    他走到那排遗体前面,弯下腰,把最边上那件军大衣掀开了一个角。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褪去的绒毛。他记得这张脸——姓刘,河北人,跟着他从山海关出来的老弟兄之一。他记得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那年路过河北的时候,老母亲拄着拐杖站在村口送儿子,临走时往儿子怀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沈砚之把军大衣重新盖好,直起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战场上死人是常事,他见得太多了。从山海关开始,每打一仗,就会少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从来不哭,也不在尸体前说那些慷慨激昂的话,因为他觉得,死去的弟兄不需要听那些。他们需要的是活着的人把仗打完。

    “旅长!”程振邦从崖顶上下来,大步走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是一半兴奋一半沉重,“战果清点出来了。歼敌一百二十余人,俘虏四十三人,缴获马克沁机枪两挺,步枪八十九支,弹药若干。我方阵亡十三人,伤二十一人。”

    “伤的送镇上让大夫看,用最好的药。”沈砚之说。

    “已经在安排了。”程振邦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俘虏里有个北洋军的连长,说是冯玉祥的副官,想见指挥官。”

    沈砚之转过身,顺着程振邦指的方向看过去。几个护国军士兵押着一个北洋军官站在路边,那人三十来岁,军装上全是泥,帽檐歪在一边,但站姿仍然保持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体面。他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他想看看,那个在鹰嘴岩设伏、用不到一个时辰就吃掉他两个连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沈砚之走过去的时候,那个连长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他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清瘦、军装穿得松松垮垮的人,就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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