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95章 汀泗桥畔,奇兵破敌阵  关山风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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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天亮之前肯定到不了预定位置。而一旦天亮,他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绳钩。”他只说了两个字。

    侦察连长立刻明白了。他招了招手,几个战士从背包里抽出打绳钩——这是他们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每个绳钩都绑着十丈长的麻绳,末端拴着铁爪。

    沈砚之接过绳钩,掂了掂分量。他退后两步,助跑,奋力将绳钩甩向崖顶。

    "嗖——"

    铁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中。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勾住了。

    "拉!"沈砚之下令。

    几个战士用力拽了拽绳子,绳子绷得笔直,纹丝不动。

    "上!"

    沈砚之第一个抓住绳子,双脚蹬着岩壁,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岩壁湿滑,他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皮,鲜血混着露水,在绳子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但他没有停下来,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动。

    身后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跟上。黑暗中,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绳子摩擦岩壁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失手滑落,下面的人立刻伸手接住,然后继续向上。

    一个时辰后,三千多人全部翻过了断崖。

    当沈砚之站在猪婆山的山顶,回望汀泗桥方向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透过薄雾,他看到桥那边敌人的阵地上,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射,偶尔有几发照明弹升上天空,将河面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他们的脚下,敌人第二道防线的侧后方,此刻正是一片死寂。哨兵的篝火还在燃烧,但人数明显不多——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到了正面。

    "传令,"沈砚之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第一旅从左翼包抄,第三旅从右翼切入。不留俘虏,不留活口。把敌人的退路给我封死。"

    ------

    上午七点整,正面战场。

    独立团按照计划,在汀泗桥正面发起了新一轮的佯攻。上百面军旗在晨雾中摇曳,军号声、喊杀声震天动地。赵铁山亲自带着敢死队,扛着云梯冲向桥头,身后的机枪手拼命压制着对面的火力。

    对面的直系军阀果然上当了。他们看到北伐军又一次发起了"总攻",立刻将所有预备队都调到了桥的正面。炮兵开始轰击,机枪像泼水一样扫射,整个河面都被子弹激起的水花覆盖了。

    吴佩孚在后方指挥部里,听到前线传来的激烈枪炮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北伐军终于沉不住气了。传令下去,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去,我要把他们的血放干在汀泗桥下。"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沈砚之率领的两千多名将士,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敌人第二道防线侧后方的炮兵阵地上。

    "动手!"

    沈砚之一声令下,两千多支步枪同时开火。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进敌人的阵地,爆炸声此起彼伏。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许多人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炮兵阵地上,十几门大炮被炸成了一堆废铁。那些刚才还在向桥对面疯狂射击的炮手,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冲!"

    沈砚之拔出勃朗宁手枪,第一个冲进了敌人的阵地。他身后的将士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敌人第二道防线彻底崩溃了。活着的士兵丢盔弃甲,向着第三道防线仓皇逃窜。但第三道防线也撑不了多久——沈砚之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让第一旅的一个营提前绕到了第三道防线的后方,切断了敌人的退路。

    上午八点半,北伐军的旗帜插上了汀泗桥的桥头堡。

    当正面战场的独立团将士们看到敌人阵地上竖起了自己的军旗时,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空。赵铁山流着泪,带着弟兄们冲过了那座他们梦寐以求的石桥。

    ------

    中午时分,战斗基本结束。

    沈砚之站在汀泗桥的桥头上,看着桥下的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河面上漂浮着军帽、枪支和来不及收拾的尸体。远处,北伐军的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从桥上通过,向南推进。

    "军座,俘虏了两千多人,毙敌三千余,缴获大炮十九门,机枪四十多挺。"秦怀远兴冲冲地跑来汇报,"吴佩孚的第八师师长被打死了,第三师的师长带着残部往咸宁方向跑了。"

    沈砚之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河面上。

    "怀远,清点我们的伤亡。"

    秦怀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低声说:"第一旅和第三旅加起来,伤亡八百多。独立团那边……伤亡一千二百多。"

    沈砚之闭上了眼睛。

    两千多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永远留在了这片泥泞的土地上。他们中有跟他一起从山海关打出来的老弟兄,有刚刚参军不到一个月的十六七岁的孩子,有家里的独子,有刚结婚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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