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流水能不能对上。”

    说完又举了下杯，不追击，不解释。

    韩路一听着，全程没插嘴，只在她的杯沿递过来时抬了抬自己的气泡水，碰了一下。

    晚宴散席时已经快十点。

    电梯里人挤人，到大堂，风从旋转门灌进来，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意。

    韩路一按了按胃：“有点撑。”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散散步吧？上楼也是对着电脑复盘。”

    “行。”

    两人沿着酒店外的步道往海边走，远处写字楼的格子灯一层一层亮着，像谁把数据表格铺到了天上。脚步声一前一后，又渐渐并齐。

    “刚才那样……”苏念念忽然说，“我妈要是看见，大概又要打电话。当初她反对我辞职，三天打了五个。”

    韩路一接话：“现在呢？”

    “现在她不说什么了，但我猜她偷偷搜过新闻。但我不管她，我觉得，这是我做过最对的决定，之一。”

    她把“之一”咬得很轻，像故意留了个小口子。

    海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一缕，她望着水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念停下来，侧身看他。

    “路一。”

    “嗯？”

    “我觉得这次再见你，跟大学那会儿不一样了。”她话说得很轻，像怕吵醒了什么，“就好像……能看穿好多东西一样。”

    韩路一把手指插进牛仔裤口袋：“社会上历练了这么多年，成熟了一点儿吧。”

    苏念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能看出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转过身去，月亮挂在夜空中，是一弯细细的月牙，亮得不多，却把水面切出一条碎银似的倒影；风从海上吹过来，把她的长发掀起一绺，贴在颊边，又很快被她自己捋开。

    韩路一看着她的背影，视界在视野边缘弹出，薄得像一层水印。

    【苏念念｜27岁】

    【情绪：平静】

    【隐藏情绪：心动】

    他闭上眼，闪过在出租车上陆明洲和他的对话。

    再睁开，视界已经关闭了。

    “我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稳，“你是不是饿了？”

    苏念念愣住。

    “晚宴那种冷盘，看起来多，其实不顶事。”韩路一一本正经，“要不回酒店叫个粥？我请你，报销走公账，苏总批准一下就行。”

    苏念念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松了：“批准了，但要皮蛋瘦肉粥，记得加辣油。”

    “收到。”

    并肩往回走的时候，谁也没再提刚才那件事。距离比同事近一点，比情侣远一点，刚好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但又不会碰到。

    回酒店那段路不长，大堂里还有人拖着行李箱赶路，香氛混着地毯潮气。旋转门在身后合上，把海风关在外面，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像两个终于下班的牛马。

    电梯里的镜面反光，楼层数字在一层一层往上跳。

    同层，两间房，出了电梯，两人一人向左，一人向右。

    苏念念刷卡前说：“明天早点起来退房，别错过了飞机。”

    韩路一说：“好的，妈。”

    “滚。”

    门合上，走廊安静下来。

    韩路一回到房间，没开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手机响了，是顾司的电话。

    “我的渠道有新消息，鼎盛内部的合规部门在查万物生上线审批链，陈博文在被调查，但材料里同时提到了王志远，细节有空见面说。”

    他听着，想起几天前自己说的那两个字。

    放吧。

    鱼饵沉下去的时候看不见水花，但是鱼在水下呢。

    他说：“好，我明天回去，和你约时间。”

    电话挂断，锁屏暗下去，窗外的前海仍旧亮着，风还在，只是玻璃把声音隔成一层模糊的嗡鸣。

    

    第一百一十二章 热爱生活

    每次下飞机，韩路一都感觉自己像是刚从狭小的笼子里重获自由的鸟，在这方面商务舱并没有比经济舱好到哪去。韩路一拖着登机箱往外走，苏念念跟在他侧后方半步，一边走一边低头回飞书，拇指划得飞快。

    跟随着人流来到出口，韩路一抬眼，就看见张彪站在围栏外面，黑夹克、短发、站在那像插在地面里的柱子，和周围举着牌子来接人的人，画风完全不一样。

    “韩总。”张彪要去接他的箱子。

    “帮苏总拿吧，我自己来。”韩路一说。

    “我自己来，谢谢。”苏念念没抬头，另一只手已经把箱子柄握紧了。

    两人执意不让拿，张彪只能两手空空的在前面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