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爽朗地笑了笑，说：“你们都以为我要造反啊？”

    众人愣了愣，难道不是？

    韩慎叹了口气，说：“你们说，是先有地，还是先有人呢？”

    几人再次一怔，不知道韩慎突然说这个干嘛，但还是按着他的思路去想。

    可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想过，一时间也没人知道怎么回答。

    终是凌霜华做出了回答：“没有人的话，土地仍然在。可没了地，人又到哪里活着。这么说来，应该是先有地，再有人吧。”

    “既然如此，这土地本是无主之人，谁靠武力占了便有权力分配，说到底最后比的不过是谁拳头大罢了。他赵家能从孤儿寡母手里抢得了天下，他日自然就有人从他们手里抢回来？

    若一切都是注定，为何秦二世而亡？为何历朝历代都活不过三百年？”

    他毕竟领先了上千年的见识，虽然历史成绩不佳，但这烂大街的言论，当得了石破天惊。

    丁典等人第一次听到这番言论，足可令他们头昏脑涨，虽然往日的教育下意识让他们反驳，可想来想去，都觉得韩慎所说就是至理。

    韩慎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千百年下来，怕是早有人想明白了。可想明白又如何，天下大势如此，谁又能逆天而行。赵宋已经没落了，终有一天，会有人揭竿而起，重新换了王朝。

    但这离我们太远了，我们现在还自身难保，又哪里管得了赵宋官家？况且我们现在已经是朝廷钦犯了，赵宋灭了，我们反而倒去了这身罪名。

    你们说，我们该希望赵宋灭亡，还是希望它好好地，然后继续派人追捕我们呢？”

    狄云等人一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韩慎再叹了口气，说：“我所求者，和天下人都一样，都只是想活下去。若赵宋不让我活下去，我就灭掉赵宋，仅此而已。”

    丁典长叹一声：“郎君说得对，我们现在哪还有资格谈忠君爱国呢，我们所求，不过是生存而已。谁要挡在我们面前，我们便毫不留情。”

    凌霜华说：“我是女子，懂不得那么多，典哥要做什么，我跟着便是。”

    此事郑重，她也没有再称化名了。

    狄云看了戚芳母女一眼，也表了态：“我也是傻，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就想着有的没的。我被人诬陷的时候，除了丁大哥和郎君，谁又可怜过我？我只想活下去，和大家一起活下去，谁要阻止我们，我就杀了谁！”

    戚芳听了他诉说被人诬陷，想到自己没能信任他，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想要上前抱着狄云，可心头那关总是难过，驻在原地手足无措。空心菜不懂大人们说什么，只是发觉了戚芳很犹豫，很难过，便懂事地贴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安慰着他。

    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场信任危机，韩慎不仅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还让大家变得更加团结了。

    以后若是有人想从这方面来离间他们，便作用甚微了。

    船只顺江而下，距离江陵越来越远，也象征着大家离危险也越来越远，等到远离此处，到了新的地方生活，再过个几年，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新得了秘籍，但在别人的船上也不好练武，大家平日多在自己的房间里习练内功。神照功在恢复力方面确实独树一帜，韩慎的前臂恢复得很快，虽然远不到极限负荷的程度，但已经不影响日常生活了。

    每日史镖头都安排人送来吃食，一等大家用完，就遣人上来收拾，待人方面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自愧不如。

    有此小事，可见林镇南处事方面确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韩慎不禁对这人越发好奇，很想见一见真人。

    他有时候会在史镖头空闲时聊上几句，顺便了解一下福建路那边的情况，不过史镖头口风很紧，韩慎也不便问得太紧，免得对方起疑。

    这一日，史镖头告知他们，很快就要到镇江了，他们会靠岸补给，再走京杭大运河去临安。到时候他们可以下船休息半天。

    这个消息令人振奋，这段时间衣食住行都在船上，多少有些不方便，终于可以下船透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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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船上的人大多已经休息了，只有少数人值夜。

    先前被派来和韩慎队伍接触的毕鸿飞依着船舷，浴江风、沐清凉，心情好不快活。

    和往常一样，他们此次走商，没有遇到半点阻碍，一切都很顺利。

    这一趟收获颇丰，回到福州又能获得不俗的赏银，加上以前存的钱财，他想买一套住宅，再讨一房浑家，生几个大胖小子。

    想得正酣，突然听到有破空声响起。

    他行镖多年，所过之处绿林好汉都给面子，一直相安无事，老早就没有与人搏杀。渐渐地练武也不勤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酒肉嬉戏上，若非内功没拉下，吃的东西有能量盈余基本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