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音察浑插嘴道：“胤华在寿康宫占了一间寝殿，还忽悠皇玛嬷说他会经常去住，如果不是我拦着，他还想帮胤福、胤祉也占一间，然后全都归他。”

    甚至，这小子还想打他的寝殿的主意，哼哼，也不看看谁才是皇玛嬷心里最重要的崽。

    “胤福一下午就没说过话，饿了渴了，想去更衣了，都只用眼神示意。把皇玛嬷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险些传了太医。”

    赛音察浑又将胤祉抱到康熙跟前，拿出他缩在袖子里的手，问道：“阿玛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都是胤祉的口水味。”

    康熙的脸都绿了，呵斥道：“知道都是口水，你还故意往朕的脸上凑！”

    胤祉正面受到了冲击，吓得眼泪汪汪，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康熙一怔，他从很多人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这是畏惧，是疏离，那些人里也包括了他的孩子，像是从前的承祜，像是他的那几个格格。

    但这些人里是不包括他和吉鼐的孩子的，哪怕是年岁接近的荣宪、胤华和胤福，对待他们，论上心，不如承瑞和赛音察浑，论亲近，也不如承瑞和赛音察浑。

    可是他们依然不会害怕他，因为在钟粹宫，康熙只是一个阿玛，甚至，比起严厉的额娘，他还是个慈父。

    康熙突然想起了从前吉鼐对他说过的话，她说：“别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事实上，他们对情绪和喜恶的感知最是灵敏。”

    虽然吉鼐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是让他别在自己教训几个孩子的时候跳出来，让承瑞他们觉得自己有所依仗，但是此时此刻，康熙却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康熙有些难受。

    赛音察浑等人见阿玛面色不好，还以为他是生气了，荣宪连忙将胤祉从二哥哥手中抢回来护在身后。

    “二哥哥就那么想看胤华他们挨打？”

    吉鼐原本还在腹诽：平常对胤祉视若无睹，却还要求胤祉和其他孩子用一样的态度对自己，脸怎么这么大呢？伤心了吧，难过了吧，活该！

    可是当看到已经可以熟练扮好守护者角色的荣宪，却鼻头一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胤福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幸灾乐祸的二哥，果断将人卖了，“之前二哥因为被阿玛揍哭后又被训了一顿的事，便怀恨在心，造谣阿玛会悄悄地躲在额娘怀里哭。

    今天带我们去寿康宫也根本不是为了探望皇祖母，而是为了打探阿玛有没有哭过，他根本没安好心。”

    赛音察浑脸上的笑容一僵，长期被揍锻炼出来的危机感让他拔腿就想逃，然后就被自家大哥按住了。

    “大哥！”赛音察浑觉得他的心都要碎了。抛弃他和胤礽好就算了，竟然还在这种时候背刺他！

    对上眼神破碎的赛音察浑，承瑞头疼道：“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当哥哥的就算不想着照顾弟弟妹妹们，也别坑他们啊。”

    “哼！我才没有那么好的性子，给谁都能当好哥哥。”

    这段时间赛音察浑一直都别别扭扭的，承瑞解释过很多次，他跟胤礽只是面子情，俗称假玩，可赛音察浑却依旧不肯消停，当下，他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原本有些抑郁的康熙被胤福打的小报告重新点燃了怒火，恼羞成怒的他正准备再给赛音察浑来一顿爱的教育，没想到自家好大儿先一步动手了。

    看这样子是真的下了狠手，而不是之前那种为了包庇弟弟演的一出戏。康熙觉得很欣慰，转头却见吉鼐的神情有些低落。

    是为了胤祉？

    他想，在胤祉的问题上，吉鼐已经退让过很多次了，每回都是左右为难，最后却选择了包容他，那他作为夫君和阿玛也不能小气啊。

    “朕……”

    “万岁爷有没有觉得荣宪和胤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些不对劲？”

    康熙咽下了到嘴的话，让他放下芥蒂本就很勉强，更别提还要亲口说出“会试着接纳胤祉”的这种话来，吉鼐开口的时机正正好。

    “不对劲？不是挺好的吗？荣宪可比几个浑小子懂事多了。”

    吉鼐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康熙，道：“您之前还说，荣宪是咱们唯一的女儿，是要被捧在手心上疼爱的小公主。”

    “她现在就是咱们的小公主啊，孩子懂事些还不好吗？难不成你还希望她和她的几个兄弟一样让人头疼？”

    康熙看了看鬼哭狼嚎的赛音察浑，又瞅了瞅一脸警惕，防着他发难的胤华和胤福，觉得他的脑袋好像真的开始疼了。

    他要的是其乐融融，而不是鸡飞狗跳啊。

    吉鼐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你八岁登基倒是懂事呢，可是您……对孩子来说，懂事本就不是一个好词。”

    康熙本想替吉鼐擦去脸上的泪珠，却因为她的话怔愣在原地。

    他自幼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