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栩感到有人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继续下坠。

    洞内一片漆黑，混乱的灵力风暴四处涌动，她虽无法辨别对方气息，但能感知到是友非敌，于是低声道了句：“多谢。”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乱流渐停，脚下的黑洞缓缓弥合。常栩终于踏到实处，与她一同坠落的人也落在身旁。

    不知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常栩在心里把不靠谱的系统骂了几遍，从怀中摸出夜明珠，注入法力。

    柔和的白光亮起，瞬间照亮了四周，也让她对上了身旁那人灼灼的目光。

    常栩：“……”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了夜明珠，四周重归黑暗。

    漫长的寂静里，只有洞穴中如泣如诉的风声呜咽。

    沉默片刻，常栩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此地诡异，恐怕有迷幻之阵，公子若见到什么，千万别被迷惑了。”

    这借口实在苍白。

    宣凌显然半个字都不信，颤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喃喃问道：“师姐，真的是你？这次……不是梦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伤，却已没了往日那种爱恨交织的怨怼。

    常栩没料到会如此突然地撞见宣凌，见他并未有过激举动，心下稍安。

    转念一想，三年前自己好歹救过他一命，他应该不至于再喊打喊杀了。

    一直僵持也不是办法，终究要面对。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亮起了夜明珠。

    这次，常栩看清了宣凌的模样。

    比三年前更高了些，一袭玄色衣袍，不怒自威，颇有魔尊气度。

    宣凌目不转睛地盯着常栩，轻声道：“师姐果然没死。”

    ……果然？

    常栩眨了眨眼睛。

    “洗浪台偏偏在那时坍塌，是楚绝帮了你，对吗？所以她这几年才总来大荒原。王乌和季聆雪应也知晓，却都瞒着我。”

    常栩原以为自己的死遁计划天衣无缝，没想才一照面，就被宣凌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嘴硬道：“我叫常栩，不是你师姐。”

    宣凌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这次，你骗不了我了。”

    金光一闪，一条丝线编织的红绳凭空出现，将两人的手腕系在一起。

    常栩：“……”

    这是什么东西？

    没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宣凌用力拽入怀中，紧紧抱住。

    “师姐可知，这三年我日夜想着你，悔恨当初误杀于你……没想到师姐竟是金蝉脱壳，逃来此处逍遥快活，身边还有了旁人。师姐，我很难过。”

    这语气像是抱怨，又似撒娇，还透着几分委屈。

    常栩不由得愣住。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落在肩头。她努力仰起头，只见那张俊美的脸上已满是泪痕，泪珠不断滚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几年，常栩听到的传闻里，危冥山魔尊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威震四方，绝不该是这般模样。

    亏她看宣凌如今高大威武，还以为他长进了、成熟了，怎会变得如此脆弱！

    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常栩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保持沉默。

    宣凌缓缓松开她，声音变得低落：“师姐当真不愿再见我……也罢。”

    随着这句话，他手中现出一柄暗红长剑，杀伐之气弥漫，让周遭空气都寒了几分。

    常栩心头一紧，心想噬灵不是没了吗，怎么宣凌身上的怨念还这么重？难道还在记恨她，这次真要动手？

    然而宣凌手腕一转，竟毫不犹豫地将剑架在了自己颈上。

    “师姐定是不肯原谅我，才避而不见。这条命，今日便还给师姐，免得惹你烦心。”

    常栩：“……”

    等等，她脑子有点跟不上，怎么突然就演上生死离别了？

    这三年魔尊他到底是怎么当的，心理素质这么差，才一见面就要自杀，自毁倾向也太严重了吧！

    原著里的宣凌是这风格吗？

    常栩忍不住产生怀疑，问系统：“难道是我打开方式不对？这真是宣凌？”

    系统道：【这本书的剧情早就歪到没边了，宿主何必惊讶。此地并无幻境，他确是宣凌无疑。】

    常栩：“……说的也是哈。”

    宣凌的动作不似作假，很快，剑刃便在颈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染红衣领，看着颇为骇人。

    常栩知道对方是在逼自己，可谁让她心软呢？还是忍不住伸手拦下，阻止他继续自残。

    “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了。”

    剑刃锋利，常栩只觉掌心一痛，已多了道半寸长的伤口，几滴血珠渗出，与宣凌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地面。但她已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