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姝并未打算喝药，正打算打发了这小丫鬟出去，就将药给倒了。

    却见刚刚还在小口小口吃糕点的小丫鬟此时此刻脸色惨白，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药碗。

    姜令姝见状，挑了挑眉，随意问道：

    “怎么了，可是我这药有问题？”

    她话音刚落下，小丫鬟脸色便露出了挣扎之色，嘴唇紧紧咬在一起。

    犹豫良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姨娘，这药不能喝。”

    “哦？”

    姜令姝眼眸微微一眯，视线落到小丫鬟脸上，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既然已经开了口，后面的话便也不难说出了，小丫鬟深吸一口气，这才继续道：

    “姨娘，若是奴婢没有闻错，这碗药里面似乎加了川草、素心莲等几种药材。这些药材虽然有助孕的功效，可加在一起却会损害人的身体，哪怕生下孩子，也会落下病根的！”

    她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药是夫人送来的，便猜到这事是关于府中阴司的，自己掺和进来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姨娘昨日帮了自己，她不能看着她服用这毒药而见死不救。

    只是她这番话说完，姜令姝却是愣住了。

    和小檀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许久，姜令姝才重新开口：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丫鬟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如何会知道这么多医药知识。

    小丫鬟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却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

    “回姨娘的话，奴婢的爹曾经是大夫，不过被人陷害医死了人，入狱后被害死了。

    我娘也受了惊吓不久便跟着去了，她临走之前担心我一个小孩子活不下去，便托了牙人将奴婢卖进府中做了丫鬟。

    奴婢从小跟着爹爹学习医术和药理，记得不少药方，姨娘这碗药的配比，奴婢曾经看过。”

    她提起往事的时候声音低落了几分。

    姜令姝心头却忍不住一跳。

    若是刚刚记得没错，这小丫鬟只是闻了闻这碗药，她就这样便能看出药材的配比，这本事可真是让她惊喜。

    她忙亲手将小丫鬟扶了起来，缓声询问：

    “好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脸颊一红，忙低下了头：

    “奴婢叫……叫海棠。”

    “海棠，你的名字，我刚刚看着你似乎只是闻了一下，便知道这药里都有哪几味药材？”

    海棠红着脸用力点点头：

    “没错，奴婢从小就对各种药材味道十分敏感，只要让奴婢闻一下，奴婢便知道有哪些药材。”

    姜令姝越发心动了。

    若海棠说的都是真的，那她或许在医学一道上极有天赋。

    一个念头在姜令姝心头闪过，她思索一会，而后朝着小檀低声吩咐了一句。

    小檀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很快，她便拿着好几个药包走了进来：

    “既然你说你会辨认药材，那么这些药包里面都有什么药材，你应该能分得清楚吧。”

    海棠虽然有些疑惑姨娘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可是此时此刻有在主子面前表现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于是点了点头：“还请小檀姐姐让奴婢闻闻。”

    小檀将药包放在海棠面前。

    海棠闭上眼睛，拿过药包，一一嗅了起来。

    当五个药包全都闻过以后，她这才睁开眼睛，看向姜令姝道：

    “回姨娘的话，奴婢闻到这药包里面分别是川桂、冰片……其中前两个药包应当是清醒明目的，后面三个则是安神静气的。”

    姜令姝让小檀根据海棠所说挨个打开药包辨认，果然连一点都没有说错。

    这下，姜令姝彻底对她刮目相看了，她深深看了海棠一眼，而后才开口问道：“海棠，你这一身本事实在不可多见，你可愿意在我身边做事？”

    海棠原本还有些忐忑，突然听到姜令姝这话，瞬间就愣在原地了，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良久才颤抖着声音道：

    “姨娘说的可是真的？奴婢真的能来您身边伺候？”

    她们这些做粗使丫鬟的，平日里需要做最粗的活，能跟着姨娘，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姜令姝见她这般，轻笑出声，点点头：

    “自然是真的，你若愿意，我这就让小檀去管事那里将你要来，日后你便在我身边伺候。”

    一时之间海棠只觉得热泪盈眶，她想都没想，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下，对着姜令姝重重磕了几个头，声音哽咽道：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在姨娘身边伺候！日后一定好好为主子您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