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的叹息。

    他现在，只是一个被所有人看作疯子的私营老板。

    周明的心沉到谷底，他沿着大院内部宽阔的柏油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豪赌太过冲动，可当时那种境况，不冲动，就没有一点机会。现在，希望断绝，他该怎么办？远方集团，自己全部身家，三年之期。

    那份军令状，在他走出大楼的瞬间，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只有自己当真的笑话。

    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石头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空落。

    所有努力，所有预见，所有的孤注一掷，此刻都象是打进了棉花里，无声无息。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从一棵棵光秃秃的树木上滑过，没有焦点。

    他想找到一个出口，找到一个方向，可四周都是高大的建筑，围堵了他的视线。

    就在他心底这份灰败蔓延，几乎要把他彻底吞噬时。

    一个苍老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周兰香同学的哥哥，周明同志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特有的清亮，在冬日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周明停下脚步。他猛地转身。

    那声音，有些熟悉。

    一个老人站在不远处。他戴着一副老式眼镜，鼻梁上架着，镜片后是温和目光。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身子微微佝偻，却透着一股儒雅气。

    周明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顾延年。

    是他！

    妹妹兰香给他写信时，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位顾教授。

    说顾教授对远方集团的科技产品，赞不绝口，说顾教授在课堂上，常常拿远方集团作为例子，夸奖他们的创新精神。

    顾延年教授，就是今天会议的特邀专家之一。

    只是在会议上，顾教授一直坐在角落，没有太多话语。

    周明努力压下心底的波澜，朝顾教授走了两步，站定。

    顾教授的目光落在周明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顾教授微笑着，朝周明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他走到周明身前，自光温和，直视周明，没有丝毫躲闪。

    “我旁听了今天的会议。”顾教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