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差不多十分钟。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穿着一件黑色卫衣，他扫了一眼屋里的惨状，面色不解，随后走到范其身边从怀里掏出几捆钞票，把钱递给了范其。

    范其都没有接过钱直接示意让他把钱给我们。

    林奇走过去，把钱拿过来大概看了一下。六捆，一百块一张的，一万块一捆，正好六万。

    范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我。

    “锋哥，钱交了，我可以走了吧？”

    我接过林奇手里的钱，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我抽出一捆，递到范其面前。

    范其愣了一下。

    我把那捆钱塞进他手里，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其哥，这一万是给您的医药费

    我们今天这么做，是因为您砸了我的店、打了我的人，我们不可能不说话不然我店里的小姐以后不可能在继续跟着我们干了，并没有想跟你和忠哥对上的意思。”

    我顿了一下，“这是我们给您的面子。您回去跟忠哥说一声，我们就是想本本分分做个生意，没什么别的想法。”

    范其攥着那捆钱，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他没说话，捂着脸，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剩下的几个小青年也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门口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很快就远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小梅和几个姑娘扶着娟姐站起来，林奇把倒了的椅子扶正，张恒和李昊开始扫地。肖龙靠在墙上揉胳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林奇走到我旁边，低声问：“小锋，那一万是不是给多了？”

    我看着远去的范其抽出两根烟给了他一根随后自己点上：“这个忠哥咱们不清楚他的实力但是多少也听过一点在县城都是有名的选手我们对上肯定没招，要是这一万能解决我都觉得这把赚了，咱还是太年轻了要是提前拜个山头估计就没这事情了，咱们就这几个人对上人家肯定不是对手，人家能混那么大肯定不是白给的，但刚刚是已经动手了，肯定只有打趴对面才能说话了。”

    林奇看着我的样子没说话只是猛抽一口烟。

    我也猛抽一口继续说道：“但我估计这个范其肯定是自己来的不是经过那个忠哥的示意不然不可能就带那么几个人来一点家伙不带，打电话要钱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了对面也能很诧异，听对话应该是都不知道范其来找事了。”

    肖龙从身后抢过我的正在抽的烟说道：“那为啥还给他一万块。”

    林奇接过话茬说道：“这不是给他面子是给那个忠哥面子，打他是告诉他这店铺是我们吃饭的玩意，他直接动断我们的口粮肯定得拼命，给他钱是给那个忠哥面子低头只要那个忠哥不是跟范其一样的傻逼就知道我们啥意思，虽然错的是他们，但我们最近确实风头有点冒尖了，而且也没有提前拜过人家山头。”

    我没说话，走到门口，掀开卷帘门，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龙井路的霓虹灯还亮着，但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范其的尾灯早就看不见了。

    我心里清楚，这一万块买不来太平。忠哥不是在街对面开店的邻居，他们是在这条街上吸血的人，我们肯定是要去拜山头的不然下次来的肯定不是范其这种SB选手。

    我心里想着事情，从兜里摸出烟盒，已经空了。

    攥着空烟盒，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身后店里传来李昊的声音：“锋哥，娟姐脸上这伤得去卫生院看看。”

    我回过神，转身走回去。路过收银台的时候，我把手里的五万拿出四万块递给林奇：“你拿去找人把店里的装修重新弄一下，剩下的你就先拿着吧。”我们自从开店以来钱一直也是林奇再管的。

    随后拿着剩下的一万走到娟姐面前，我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娟姐，今天对不住了，这一万你拿五千剩下的五千给其他姑娘发一下，今天就当放假了。”

    娟姐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但她没哭，反而笑了笑：“我没事小锋，就是那些个王八蛋下手太狠了。”

    我点点头，站起来。

    店里开始收拾了。肖龙和林奇搬着碎茶几往外扔，张恒和李昊拿扫把扫玻璃碴，陈山用毛巾擦墙上的血。小梅烧了水，给小娟敷脸。

    一切都慢慢恢复原样，墙纸上的洞还在，但地上的碎渣子没了。

    范其走了，但这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算了的就算我们愿意红玫瑰的人也不可能这样算了形势比人强还是要找人家低头啊。

    我靠在门框上，猛猛抽了一口烟，看着这条夜色里的街。

    有钱人眼里，这是满目繁华的夜市；

    没钱人眼里，霓虹灯再亮也不过是晃眼睛的破光。

    我站在中间，说不清自己是哪一边。烟抽到尽头，心里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