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梗：“我就是去带人警告一下的。谁知道这几个小子不识时务，不听我的，还直接动手了。说什么不认识锦山哥。给我打了一顿，还拿了六万块钱。”

    “六万？”宋远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声音沉下来，“你的意思是对面把你打了，还让你拿六万块？还说不认识锦山哥？”

    宋远的语气不善，但他没有直接发火，而是扭头看向范锦山，等着他开口。

    范锦山摆了摆手，站起来走到范其面前。

    他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堂弟，忍不住说：“我们现在不是一家独大，知道吗？一直跟咱们不对付的王枭，还有刚刚冒起来的李洪才你以为还是咱们说一就是一的时候吗？”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你他妈能不能不做事？但也别惹事！”

    范其见范锦山罕见的发了火，终于低下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老实交代了一遍。

    范锦山听完，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可以警告，但不能断人家财路。

    你断人家财路，人家能不跟你拼命吗？而且人家几个才生慌子，年轻气盛的，真要是一个没收住把你办了，你是不是白挨的？”他指了指范其的脸，“你砸人家店、打人家小姐，人家就靠这个吃饭的，你断人家财路人家能不跟你拼命吗！”

    范其低着头，不敢吭声。

    范锦山看着他那副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慢慢咽下去，然后放下茶壶，看着范其。

    “人家给你一万，已经是给你台阶了。”范锦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在牙缝里磨过，“按咱们当初刚冒头时候的想法那就是直接办了，懂吗？你断人家财路人家把你办了跑路你有招没？”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烦躁：“我真他妈服了。这件事先放下，后面再说，现在对上王枭，李洪才也有点要冒头的样子没时间管你这些小事。”

    范其愣了一下，嘴里的委屈还没倒干净，刚要张嘴说什么，宋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宋远走过来，一只手搭在范其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范其抬头看宋远，宋远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别说了，走。

    范其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宋远推着他的后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铺着红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三楼KTV的包厢里隐约传来有人唱歌的声音，跑调跑得厉害，但唱得声嘶力竭，像是把所有不痛快都灌进了话筒里。

    宋远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递给范其，自己叼了一根。

    范其接过去，凑着宋远的火机点燃，猛吸一口，烟从没门牙的牙缝里漏出来，样子有些滑稽。

    “远哥，”范其含糊不清地说，“我哥他是不是觉得我丢人了？”

    宋远没直接回答。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那种玻璃珠子串起来的，灯光一打五颜六色的光斑散在墙壁上。

    “你哥不是觉得你丢人。”宋远说，声音压得很低，“他是觉得你不长脑子。”

    范其闷头抽烟，不说话。

    宋远弹了弹烟灰，侧过脸看着他：“最近跟王枭那边闹得很僵，你又不是不知道。上个月王枭的人在城西砸了咱们一个场子，锦山哥正憋着火呢。

    这种节骨眼上，你觉得他有心思替你收拾几个开按摩店的小孩？

    还有你去的时候跟我或者锦山哥打个招呼压住场子不要直接办事那么死也不会有那么多事。”

    范其嘟囔了一句：“那破店都快赶上咱们的生意了……”

    “赶上个屁。”宋远打断他，“红玫瑰的客人是什么人？矿老板、包工头、坐办公室的。他那破店什么客人？跑长途的、打工的、街边打台球的。两路人，根本不搭界，肯定是又有你的其他按摩店的相好给你吹耳边风了吧，锦山哥不说不是代表不知道给你留面子呢。”

    范其不说话了。

    宋远把烟叼在嘴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小事，锦山哥没时间管。几个小孩你等改天的，你远哥肯定帮你出了这口气。”

    范其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真的？”

    宋远笑了笑，那笑容不深，但也算不上敷衍：“等这两天我忙完手头的事情那几个小孩，哥带着你还不是随便拿捏？什么时候骗过你。”

    范其没再说什么了，点了点头，跟着宋远下了楼。

    身后，KTV包厢里的歌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