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要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我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肖龙走在我左边，嘴里还往外冒着血沫子，但他硬是没捂，就那么让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走得大步流星。我偏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大龙，”我说，“要不去医院看看？现在去肯定能补上。”

    我摊开手掌，那颗门牙躺在掌心，白里透着红，带着血丝。

    肖龙低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咧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笑起来又凶又滑稽。

    “补什么补？这颗牙，老子不要了。”他伸出手，从我的掌心里把那颗牙捻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塞回我手里，“给你了，阿锋。你把它做成个挂件，挂你脖子上。你记住今天！记住咱们是怎么被欺负的。”

    他顿了顿，用舌头顶了顶缺了牙的那个窟窿眼，吸了口凉气。

    “以后给老子镶一颗金的。纯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上还挂着血，额头的纱布也被汗浸透了，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把刀。

    我握着他的牙齿，用力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发紧：“以后咱们赚钱了，肯定给你搞个纯金的。”

    后来我找了一个雕玉石的工匠，确实把牙齿做成了一个挂件，常年带着。

    林奇从旁边凑过来，伸出一只手：“那我呢？你再掰一颗给我，我也做一个。”

    肖龙一巴掌拍在林奇脑袋上，力气不小，拍得林奇脖子一缩。

    “滚一边去！TM疼死了！”肖龙龇着牙，手捂着腮帮子，说话开始漏风，“我现在感觉说话灌风进去就疼，跟特么被人塞了个风扇在嘴里似的。”

    我看着他那副疼得龇牙咧嘴还要硬撑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

    “下次不要这样了，大龙。”我说，声音压得很低。

    肖龙擦了一把嘴上的血，又往地上吐了两口血沫子。他直起腰，看着我和林奇，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那种大大咧咧的劲儿收了大半。

    “你们两个是玩脑子的，”他说，声音含混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是要挡在你们前面的。反正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干。真要是遇到这个情况，下次再说。”

    他把手搭在我和林奇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

    “这不算事。”

    林奇的眼眶又红了，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老子以后肯定给你讨回来！”

    风从街口灌进来，我没说话，把那颗牙攥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