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发生之后，李洪才团伙的背景也逐渐明朗——他背后站着的，正是我们县城的县长。

    得知这个消息，范锦山团伙也是深感意外。

    李洪才来到县城也不过几个月，就能跟县长处成这种关系，可见一斑。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两个团伙在私底下明争暗斗，发生了多次冲突。

    范锦山团伙这几个月的日子过得很不舒坦，同时要面对李红才和王枭两边的压力，像被两把钳子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而就在这时候，我们像一株没人注意的野草，正悄悄地往上长，疯狂地搂钱，也逐渐在县城小有名气。

    经过这几个月的发展，我们已经渐渐摸透了这行的门道，钱也赚了不少。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透。

    西城的街面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环卫工扫地的声音，刷刷的，像慢放的鼓点。

    我们几个刚好送完最后一单小姐，在店门口遇到。夜风灌进脖子里，冷得人直缩脖子。

    肖龙坐在副驾驶，把脑袋缩进夹克领子里，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这些狗日的这个点了还叫小姐，也不怕肾虚。”

    足浴店门口，卷帘门半拉着，里面的灯还亮着。我熄了火，车身抖了一下，安静了。

    娟姐正在吧台后面记账。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看见我们进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眼角有细纹——她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但这几个月操心太多，看着老了一些。

    “今天辛苦了。”她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最近我们的盘子越来越大，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想想扩大规模的事情。现在来店里的顾客也开始多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扩规模？

    我心里把那三个字嚼了一遍。真要扩大，店面、人手、地盘，哪一样都得动。而在这条街上，一动，就会碰到远的神经。上次的事才过去没多久，那颗牙还在我脖子上挂着呢。

    娟姐见我没说话，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还有，我们一直这样做肯定也不是个事。肯定还是要有一个大一点的实体，像红玫瑰一样。不然就算我们盘子铺得再大，也就是这个规模了。”

    我点了点头，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娟姐，我们现在才刚刚稳定下来，这事还是太早了。”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犹豫，“要是现在就冒头，肯定还会像上次一样被红玫瑰针对。宋远那个人……你们也看到了。”

    提起宋远，屋里的气氛沉了一下。

    林奇靠在墙上，后脑勺顶着墙纸，手指在裤缝上一下一下地敲。他忽然开口：“我觉得可以想想。

    我们一开始为什么要在龙井路做这个？因为龙井路这条街在南广是出了名的！我们要用这个地方，要在这个地方才能让人家看到。

    现在我们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而且我们现在做的模式也用不着这个地方。

    我们直接换一个地方不行吗？在这里每个月都要拿百分之三十，我们做这个根本不用什么实际的实体，只需要有人就行了，我们换个地方做跟红玫瑰一样的实体，甚至再搞点新模式，就是新的渠道，就是新的来钱路子。”

    “换个地方？”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这想法可以。但是其他地方我们也没有认识的人，而且其他几个城区可没有西城管得那么松。东郊有几家可是随时被查的——上面可以容忍有一个地方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不能装作全部都是这样还当没看见。”

    我说的“没人”，大家都懂。王建国那张脸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他能帮我们通风报信，有事也能帮着处理。

    林奇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看着他们，把烟抽完，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说：“今天先这样吧。这事我先研究研究。”

    我站起来，走到娟姐面前，声音低下来：“辛苦你了娟姐，今天先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店里麻烦你了。”

    从我们店里姑娘越来越多之后，我们几个男的就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毕竟店里全是女的，我们几个大男人住在里面也不方便。

    出了门，天已经蒙蒙亮了。街对面的路灯一排排灭下去，像被人依次按灭了烟头。

    我们几个走在路上，影子拖在身后，忽长忽短。

    林奇扭头看向我：“要不明天去东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一直这样被压着，做多大都是帮人家赚钱。”

    我咬牙说：“我打听了一下，其他两个城区都有范锦山的人。我们就算过去，估计也会碰上。到时候怎么整？”

    我们县城大概分为三个城区：西城、东郊和南区。北边是矿区，全是矿地，没什么花头。

    肖龙上前一把揽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