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的第二天，范其就打听到了女人的信息——正是李梦。

    知道李梦在东郊一个小舞厅里做陪酒的第二天，他就偷偷摸到了舞厅门口等着。

    说是“偷偷”，是因为东郊现在不太平。上次范锦山把王枭调出来，就是准备下黑手干掉的，可惜被那辆面包车搅黄了。两边正死磕着，这时候如果被王枭团伙的人看到范其出现在东郊，肯定是要挨收拾的。

    但如果带人过来，又显得太夸张，他怕在李梦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思来想去，还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来了。

    凌晨两点多，舞厅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霓虹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粉红色的光照在街面上，把整条街映得暧昧不清。范其靠在对面的电线杆上，缩着脖子，点了第三根烟。

    门帘掀开，李梦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换了衣服，超短裤，上身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把凹凸有致的身材衬得更加分明。

    脸上化了妆，眼线微微上挑，嘴唇涂了一层淡色的唇彩，在舞厅的灯光下可能不算什么，但在街边的路灯下，看着比白天多了几分妩媚。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推开门帘的时候，冷风灌进去，她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抱在胸前，搓了搓胳膊。

    范其眼前一亮，把烟掐了，走过去。

    “你好呀又见面喽。”他站在她面前，笑着打招呼。

    李梦正低头搓胳膊，听见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大了一瞬，看清是范其后，才缓过来。她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然后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昨天我撞我的那个人？”

    范其笑了笑，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掏出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递到李梦面前。围巾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特意整理过的。

    “昨天你摔倒的地方掉的，应该是你的吧？”

    李梦接过去，展开看了看，然后抱在怀里，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露出整齐的白牙。

    “谢谢你了。”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扯了扯，然后抬头看着范其，略带疑惑地笑了笑，“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不会是个变态，跟踪我吧？”

    范其连忙摆手，脸都有些红了，挠了挠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昨天你也没给我留个电话嘛。我在县城还算有点人脉，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长得有这么变态吗？”

    李梦听他这么说，真的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从脸看到衣服，从衣服看到鞋，认真得像在鉴别什么东西。看完了，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口：“不太像。长得倒是挺喜庆的。”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咯咯的，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在凌晨空旷的街面上显得格外好听。

    范其看着她笑，忍不住又是一阵失神。

    今天的李梦跟昨天不一样。昨天穿着厚厚的棉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像个普通的小姑娘。今天的她穿着超短裤，露出一截细白的大腿，上身紧身的T恤把腰身勒出来，曲线玲珑。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轻轻抿着，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不是化妆化出来的，是冷的，也是笑的。

    那种美不是红玫瑰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能比的，不是龙井路上那些穿着暴露的小姐能比的，是一种干干净净的、不掺假的、看一眼就让人心痒痒的美。

    李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声音提高了半个调：“喂——干嘛呢？想啥呢？”

    范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子都红了。

    李梦也没在意，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她歪着头看他，“可以的话，你等我下班吧。”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屏幕上亮了一下，照在她脸上。

    “还有一个小时我就可以下班了。你可以等吗？”

    她说完，瞪着大眼睛看他。眼睛很大，瞳色很深，睫毛扑棱扑棱地扇着，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像是很少跟人提这样的要求。

    范其连忙点头，声音都大了几分：“没问题，我等你下班。”

    李梦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掀开门帘，又进去了。背影消失在粉红色的灯光里，门帘在身后晃了几下。

    范其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高兴得直跺脚。他搓着手，抬头看了看附近的餐馆，脑子里开始盘算着一会儿带她去哪儿吃——想着想着，他又笑了，缺了门牙的牙洞在黑夜里黑黢黢的，但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到一个小时，李梦就从舞厅里出来了。

    门帘掀开，她探出头看了看，发现了站在路灯下的范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