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老子今天就整死你！”

    胡龙海和阿磊对视一眼，两人眼睛都没眨一下，拎着刀再次迈步上前。他们不是不怕，是根本没想那么多。

    陈学海手指一扣，“砰”的一声，枪响了。霰弹打在胡龙海的大腿上，铁砂嵌入皮肉，血一下子涌出来，棉裤上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胡龙海闷哼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地，但他没有倒下去。他咬着牙，撑着刀柄，又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陈学海，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枪声在雪地里炸开，声波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嗡嗡地响。整个矿场瞬间安静了。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像是被人同时按了暂停键。钢管举在半空没敢落，砍刀悬着不敢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学海手里那把锯短的五连发上——黑洞洞的枪口还冒着青烟，在冷风中散开。

    周猛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不紧不慢地拨开挡路的人，站到胡龙海旁边。他看了胡龙海大腿上的伤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伸手从后腰拔出一把仿五四，枪口直直地指向陈学海的脑袋。

    陈学海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他端着五连发的手没有抖，眼睛盯着周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你妈嘞周猛！来啊！你过来啊！”

    两个人对峙着，枪口对着枪口，谁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雪还在下，落在枪管上，还没落稳就化了。

    这个时候，场面已经僵住了。矿场周围的村民听到枪声，一个个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紧，灯都不敢开。有几个胆子大的趴在窗户后面，隔着玻璃往外看，手都在抖。

    这种阵仗，在玉房这种地方也不是天天能见到的。

    周猛盯着陈学海，嘴角往下撇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狠劲：“妈了个逼的，你以为老子不敢？老子今天就是打死你，你要藏个（本地方言怎么的意思）说嘛！”

    他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旁边一个人影已经冲了出去。

    阿磊。他没有任何犹豫，一刀直奔陈学海的胸口捅了过去，刀尖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胡龙海紧跟其后，腿上的伤还没止血，一瘸一拐地往前冲，手里的刀攥得死紧。

    这一下，周猛没反应过来，陈学海没反应过来，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两人太生猛了，猛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学海来不及多想，手指连扣两下扳机。“砰！砰！”第一枪打在阿磊的腹部，霰弹的铁砂嵌进皮肉，炸开一片血雾。阿磊身子一震，但他没有停，脚步只是缓了一瞬，继续往前冲。

    第二枪擦着胡龙海的小腹飞过去，在他的侧腰划出一道血槽，皮肉翻开，血珠子顺着腰线往下淌。胡龙海疼得龇了龇牙，但他也没停。

    两个人咬着牙，一步都没停，直接就奔着陈学海扎了过去。

    距离太近了。五连发射完两枪，还没来得及再开，胡龙海已经贴到了面前。

    陈学海只能把枪横过来挡在身前，枪管架住胡龙海的刀，“当”的一声金属碰撞，火星子溅出来。但阿磊的刀从另一个方向扎过来了，陈学海侧身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噗——”

    刀尖没入小腹，凉意从伤口蔓延开来。陈学海低头看了一眼，阿磊的刀已经扎进了他的肚子，只露出半截刀身。他没来得及喊疼，阿磊又捅了一刀。第三刀。第四刀。

    短短几秒钟，阿磊在陈学海的小腹上连捅了三四刀，每一刀都扎得很深。血从伤口里往外涌，顺着棉袄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胡龙海的刀也没闲着，一刀砍在陈学海的肩膀上，刀刃陷进皮肉，卡在锁骨上，拔不出来。

    陈学海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他握着胡龙海手腕的手在发软，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他的眼睛开始失焦，眼前的雪地和人群变得模糊。

    嘴里“咕咕”地往外冒血，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拉成一条暗红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