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着车没有回店里——最近店里的事情一直是娟姐和林奇在打理。

    车开到楼下，老远就看到黄大哥蹲在巷子口。还是那副老样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身上裹着那床旧被子，缩在墙角，像一堆没人要的破烂。我的车还没停稳，他就抬起头看了过来，看见是我，龇牙笑了。那口大黄牙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格外扎眼。

    我也笑了笑，熄了火，拔钥匙，朝快餐店走过去。

    “老板，两份快餐，多打点饭。”

    老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巷口的黄大哥，什么都没说，拿勺子往饭盒里多压了两勺米饭。

    我拎着饭盒走到黄大哥跟前，蹲下来，把一份递给他：“我又来给你送饭了，哥。”

    黄大哥笑了笑，没像以前那么拘谨了，接过去直接开吃。筷子扒得飞快，饭粒掉在胡子上也不管，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我蹲在他旁边，一边扒饭一边想事情。嘴里嚼着米粒，脑子里转的却是东郊那些铺面、范锦山和王枭的烂账、还有那个黑衣人的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整个人乱得像一团浆糊。

    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王枭。

    我愣了一下。这个节骨眼上他找我干什么？

    犹豫了没几秒，接了起来。

    “最近在干什么啊，小兄弟？”电话那头传来王枭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放下快餐盒，调整了一下语气：“没忙什么，枭哥。就是跟以前一样，忙忙手里小姐的事，勉强维持生活。”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一个人在细细地咂摸什么。我认出来了——王林峰。

    “小兄弟，这招玩得不错嘛。先用人把范其调出来，再让我们的人好巧不巧地碰上范其，最后混战的时候直接把范其打掉，扣在我们头上。年纪轻轻就有这个头脑，不错不错。看来是我们小瞧你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人攥了一把，但脸上没露出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语气尽量放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峰哥。”

    王林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但听得人后背发凉。

    “不知道？那你说能帮我们钓范其是怎么回事？还有李梦是怎么回事？忘记告诉你了，我是不敢再公安眼皮底下动李梦但是托关系查查他最开始的经历还是能查到你的影子的。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他们查到李梦了？自从范其出事之后全城开启了严打我直接让李梦租了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旁边小区住下了，就是怕有人通过他查到我，而现在还是被王林峰查到了，看来应该是那次去南区帮他爹的时候被发现的。但我没时间细想，只能先接话，先把锅甩出去。

    “哥，真不是我干的。”我的语气很急，带着一种被人冤枉后的那种急切，“李梦确实是我安排的，但是我还没用，你们就直接把范其干了。李梦和范其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我不敢贸然用她，想着等合适了再联系你们。没想到你们这么果断，直接把范其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林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调变了，从调侃变成了认真：“不是你吗？”

    “绝对不是我，哥。”我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咬得很死，“你可以打听一下，我们兄弟几个根本没什么实力，更别说办人了。我的底细你一查就能查到，不可能是我们的人干的。”

    王林峰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笑，不是嘲弄，更像是一个人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确实还有第三伙人？”

    我立马接上：“如果不是你们开的枪，那肯定还有第三伙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因为我确实还没跟李梦联系开始计划。不然我也不会不知道你们把她抓了。那个——林峰哥，我还没开始用李梦，范其就死了。”

    王林峰没接这话。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既然不是你，那就剩一个人了——李洪才。看来这位李老板也不安分，想当渔翁。”

    我没接话。这话不能接，接了就是挑拨，不接就是默认。我什么都不说，让王林峰自己去想。

    果然，他没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你不是想来东郊开店吗？我手里刚好有一个适合你的地方，地段不错，二十万给你。原来就是做会所的，你接手之后安排人进去收拾一下就能开业。”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

    “峰哥，这是什么意思？”

    王林峰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你都安排李梦帮我们了，我们不得表示表示？不是白送你，这店抵了三十万，你给二十万就行。剩下那十万，就当见面礼了。”

    电话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