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了，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凉冰凉的。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不锋利，但压在人心口上，沉甸甸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问题很简单，但答案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怎么也说不利索。

    我张了张嘴，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我的声音有点涩，清了清嗓子，“我只是感觉，你和当年我们几个逃学之后，一分钱没有的样子很像。”

    黄大哥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我，一眨不眨地看了好几秒。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着，像一个人在认真辨认一件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不是认脸，是在认某种更深的、藏在皮肉底下的东西。

    然后他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说出了三个字。

    “你不错。”

    声音不大，但很确定。像是经过了一番仔细的掂量之后，慎重地给出的一个结论。

    说完，他拿着衣服，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灯亮了，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水很冲，砸在瓷砖地面上，闷闷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