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在范围内帮你一次。”

    他说“帮你一次”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得出来这三个字的分量。

    一个公安局局长的“帮你一次”，在这个县城，比什么都值钱。

    我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像一尊雕塑，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没说话。

    后门被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我后背发凉。

    我们一前一后往包间走。王言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黑色的、分不清你我的怪物。

    我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林奇发来的消息：“折叠床买了，那哥们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包间的门半开着，里面暖黄色的灯光漏出来，照在走廊的地面上，像一小片融化的蜜糖。桌上还剩下半盆酸菜鱼，汤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油。

    王言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他也不在意，咕咚咽了下去。

    我跟在他后面坐下了。

    王语也从后院回来了，脸上带着水珠，看来是洗了把脸。

    她一屁股坐回靠窗的位置，拿起筷子在酸菜鱼盆里翻了翻，捞出一片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皱了皱眉——凉了。

    “你们两个大男人，上个厕所上这么久，是不是背着我说什么坏话了？”她一边嚼鱼片一边说，语气是那种妹妹对哥哥特有的、带着点蛮横的亲昵。

    王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我也没接话。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苦荞茶。焦香味还在，但苦味更重了，从舌尖一路苦到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