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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草,蔫了,但根还没死。
王林峰看着他,停了一下脚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拍在周猛的肩膀上,不重,但很有分量,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水里,看不见波纹,但你知它沉下去了。
“小猛,快了。再等等。”
周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还是那种没什么表情的、机械的、像是已经习惯了等待的点头。
王林峰看着他的样子,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朝门外走去。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远,最后消失在楼道里。
周猛还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个颜色,天也还是那个颜色,什么都没变。
王枭这时候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周猛旁边。他没看周猛,也看着远处的那片山,两个人并排站着,像两棵种在走廊上的树,谁也没看谁,但根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王枭伸手拍了拍周猛的肩膀。他的手比王林峰的大,拍上去的声音也更闷,像一拳打在沙袋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得像刀刻在石头上:“马上了,小猛。到时候哥给你个机会,亲手剁了汪乐。”
周猛听到这话,那灰蒙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他偏过头看着王枭,王枭对着他的眼神,认真地点了点头,不是那种敷衍的、应付的点头,是那种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许下承诺时的点头——点下去就不打算收回来了。
当天晚上,李洪才和王枭通了电话。
电话打了多久、说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没人知道。但我听说,那天晚上李洪才场子三楼的灯亮了一整夜,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两个人谈完之后各自从不同的门出来,脸上都没有表情。
第二天,西城涌入了二三十个人。
这些人不是一起到的,有的坐面包车,有的骑摩托车,有的坐了班车,三三两两,分散在不同的时间段,从不同的方向进入西城。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没有特殊的标记,混在人群里,就像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年轻人。
但他们落脚的地方高度统一——全都是李洪才在西城的几处据点。住进去之后就不出来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人出来买烟买水,也是低着头快步走,不看人,不搭话。
这二三十个人进入西城的过程,安静得像猫走在棉花上。范锦山根本没有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觉得需要察觉。
范锦山从来没有把李洪才放在眼里过。在他心里,李洪才不过是背后跟某个大拿有点关系的小角色,地下实力根本不是对手。事实也确实如此——李洪才更像是一个精于赚钱的好手,手底下真正能打的,也就刘刚和张军两个人。
一个是跟着李洪才从通市下来的老兄弟,一个是这两年才冒起来的新锐。这样的人,在范锦山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
所以他没有在乎。不在乎李洪才,不在乎那二三十个人,不在乎那些暗地里涌动的、随时可能翻船的东西。
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
我们的店装修得差不多了,进入了尾声。墙刷好了,灯装上了,隔音棉一层一层地贴上去,地板铺好了又换了一批,钱花得像流水,但看着那个从灰扑扑的空壳子一点点变成有模有样的店面,所有人都觉得值。大龙站在门口看着招牌上的“凯撒国际娱乐”几个字,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嘴笑了好半天。
2005年6月6日。
事情并不像日期那么顺利。
那天西城跟往常一样,街上人来人往,路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刚出炉的包子冒着热气,几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站在路口聊天。一切都很平常。
王凛带着四五个小青年,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西城的主街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金链子,嘴里叼着烟,烟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明灭不定。
他是来收管理费的——其实就是保护费,但范锦山的人把这叫“管理费”,听起来体面些。沿街的商铺,每月固定的数额,不交就“不好做生意”。这么多年了,没有一家敢不给。
他一家一家地收过去,有的老板笑脸相迎,递烟倒水;有的面无表情地数钱,数完了递过来,不多说一个字;有的远远看见他来了,赶紧把钱准备好,放在柜台上,等他进来就拿走。
收到街尾最后一家。
这家铺面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几个看不太清的字。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店铺转让”的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翘了起来。玻璃灰扑扑的,像是很久没人擦过。窗帘拉了一半,里头的灯光昏昏暗暗的,看不太清楚。
王凛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那块转让的牌子,没当回事,推门就进去了。
他进去不到一分钟。
然后门猛地弹开了。
王凛像被什么东西弹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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