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82章枪响城南公园  滇黔黑道风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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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声粗重而整齐,像一头趴在黑暗里喘息的巨兽。

    王枭看着范锦山带来的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怎么?我们南广的地下老大,就只有那么点人吗?”

    范锦山没有接他的话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像一块被夜风吹了很久的石头,早就吹不出任何痕迹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连个波纹都没有:“汪乐呢?”

    王枭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像在赶一只蚊子。

    周猛转身走向假山后面。

    假山后面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草,草被人踩倒了一片,露出底下光秃秃的黄泥地。周猛从黑暗里拖出一个人来,拽着他的衣领往前拖,像拖一袋从水里捞上来的湿粮食。那个人的脚在地上拖着,鞋早就没了,光着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脚趾头偶尔因为疼痛抽动一下,灰白色的,看着没有血色。

    汪乐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他的脸上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整个脑袋肿了一圈,脸上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一块被人反复揉搓过的破布。左眼眶肿得完全睁不开了,眼皮肿得像一个紫黑色的馒头,挤得那只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缝里透出一点浑浊的眼白。

    右眼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黑红色的痂,从眼角一直挂到颧骨。鼻梁歪了,歪向左边,鼻孔里还有干了的血迹,黑红色的,像两条干涸的河流。嘴唇裂了三四道口子,上下嘴唇都肿得翻了出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

    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开着,能看到底下白惨惨的头骨。头发乱得像鸟窝,上面粘着血、泥、草屑,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灰。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胳膊上有好几处刀伤,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翻开的皮肉还没有合上,边缘发黑发紫,看着瘆人。

    他的手被绳子绑着,绳子的勒痕深深地嵌进皮肉里,手腕那一圈又红又肿,有的地方磨破了皮,露着嫩红色的肉,绳子已经和皮肤粘在了一起。他被人架着站在那里,腿在不停地抖,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

    范锦山看着汪乐的样子,那张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裂纹,像冰面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虽然细小,但清晰可见。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慢慢磨,磨出来的声音又涩又重:“你他妈的就是这样换人的?”

    王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烟叼回嘴角,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路灯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雾,雾散得很慢。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从高处慢慢飘下来:“我只是说换,又没有说不收拾他。”

    范锦山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发出咯咯的响声。他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深呼吸,把那股压不住的怒火硬生生地往下按。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又重又涩:“过去扶人。”

    他身后两个小青年往前走了两步。

    周猛没有动,但他的眼神变了,那双一直半睁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点,瞳孔里映出那两个人的影子,像一只突然警觉的豹子。他伸出手臂,横在那两个人面前,手掌摊开,五指张开,像一个拦路的栅栏。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硬得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石头:“钱呢?”

    宋远身后走出一个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寸头,看着利索。他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手提袋,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一角红色的纸边。他把袋子拎到前面来,拉链拉开——里面是一摞一摞的百元钞票,码得整整齐齐的,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每摞一万,五十一摞,把那袋子撑得满满当当的,拿出来的时候拎着都有些吃力。

    周猛示意旁边的人接过去,仔细清点了一下钞票,数够了,点了点头,把袋子拉上,拎到了后面。

    王枭看着那袋子钱被收下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的烟抽完了,烟头在石凳上摁灭,留下一小圈焦黑的印记。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咔嗒一下,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楚。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手插进兜里,朝范锦山走了两步,不多不少,刚好两步,隔着几米远,站在路灯和假山之间的那片阴影里。他的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得像冬天的河水,凉得扎手,却透亮见底。

    “钱到位了,人你们带走吧。”

    周猛让开了。

    那两个小青年上前扶起汪乐,汪乐几乎是被他们拖着走的,两条腿在地上拖着,像两根没有骨头的软管子,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的头低垂着,下巴快要贴到胸口了,嘴里含混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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