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翻卷的皮肉。刘浩的手背上有一道刀伤，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暗红色的。

    林奇的额头在往外冒血，不知道是被什么打的，血顺着眉毛往下流，糊了半边脸，他没擦，就那么流着。

    我后背挨了好几下，有刀伤，有钢管打的，现在像是感觉不到疼了，只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脊背往下淌。

    赵老二站在车头旁边，隔着几步远，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他的嘴半张着，烟早就掉了，手里的刀攥着，但攥得不太紧，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跑，又拉不下面子。

    就在这时，路口的引擎声响了，一辆面包车打着大灯从街口拐进来，灯光刺得人眯眼。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第一辆后面跟着第二辆，第二辆后面跟着第三辆——又是三辆面包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停车场，车门弹开，呼呼啦啦又下来二三十号人，手里拎着家伙，脚步又急又乱。

    赵老二看着身后到了的援兵，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被人重新捋平了，又硬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刀举起来，指向我们，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狂喜：“给老子干死他们！”

    我看了一眼那些新来的人，又看了一眼赵老二，手里的甩棍重新攥紧了。我扭头看了一圈身边的几个兄弟，声音不大，但很定：“一会儿动手，先干赵老二。往死里干，出事了我兜着。”

    几个人点了点头，没人说话。他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了，像是已经过了那个紧张的阶段，现在是另一个阶段了——什么都不想了，就是干。

    对面的二三十号人开始往我们这边移动，脚步越来越快，像一群被放出来的野狗，嘴里的喊声此起彼伏的，在夜风里乱糟糟地撞着。我攥紧甩棍，脚底下的重心往下压了压。

    就在这时候，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来——不是那种按一下又松开的短促，是连续的、尖锐的、像是要把整条街都从睡梦里拽出来的那种长鸣。

    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从主路上猛地拐进来，打着远光灯，朝着那群人直直地冲过去。速度不慢，像是没打算刹车的那种。两个小青年躲闪不及，被车头蹭了一下，整个人往路边飞出去，撞在路边的花坛上，栽倒下去，手里的刀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面包车一个急刹，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黑色的印子，一股烧焦的橡胶味混着夜风飘过来。车门弹开，下来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而我抬头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是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