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走到我旁边，上下扫了一眼我的衣服和手臂，又问了一遍：“真没事？”

    大龙从后座探出头来，声音又硬又冲：“走了啊！等一下猴子都快死球了！”

    我摆摆手：“没事，走吧。”然后把方向盘往左边打了一把，原地掉头，带着身后那十多辆车，朝来时的路冲回去。

    到了宾馆门口，街道已经安静下来了。地上留着几摊暗色的血迹，在路灯下泛着快要干透的红，像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脚印，踩着血迹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

    大龙跳下车，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一眼宾馆大门：“妈的人不在了，这咋搞？”

    我没有说话，推开宾馆的门走进去。

    宾馆大堂的灯还亮着。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扑扑的毛衣，头发没怎么打理。他看见我们进来，脸上先是一慌，然后又撑出一副“这里是我的地盘”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要干什么！”

    我走过去，一把扣住他的头发，把他从椅子上揪起来。我的力气不大，但够准，够狠，他的脑袋被我往下压着，整张脸朝着柜台台面，像是被按在案板上的什么东西，想挣又挣不开。

    他的嘴还在动，声音夹着疼，夹着火气：“你知道老子是谁不！你敢在玉房这么动老子！你想过后果没有！”

    我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看了张恒一眼：“他再不说，你就崩他。”

    张恒点了点头，把那把五连发抬起来，枪口对准柜台后面的男人。他没有靠得很近，但那个距离，枪管伸出来的时候像是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的，不抖，也不缩回去。

    老板的嘴还在动，但声音已经变了：“认不得……”

    我看了一眼张恒：“崩他。”

    张恒一步上前，枪口直接顶在老板的额头上。他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了，指节微微发白，像是随时准备扣下去。我那时候才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是真的准备开枪打头。

    那一瞬间，我心里紧了一下，想喊一声停，但还没出口，旁边一只大手伸过来，食指准确地扣住了扳机后面那个位置，轻轻一卡，像用一根火柴卡住了一扇要关上的门。

    黄大哥站在张恒旁边。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没注意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恒手里的枪，又看了张恒一眼，声音不急不慢的：“现在凯撒还用不上第二杆枪。我来吧。”

    他手掌翻了一下，那支五连发就像从张恒手里滑到了他手里，像是本来就在他手上一样。我看了张恒一眼，他看着我，我点了点头。

    黄大哥把枪口重新对准柜台后面那个男人的脑袋，声音跟刚才一样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人呢？这次不说，你以后就是瘸子。”

    老板没有说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一句硬话又咽回去了。黄大哥没有给他再想的机会，直接扣了扳机。

    “砰——”

    声音不大，但闷，像是有人拿锤子砸在了一袋沙子上。老板整个人往下一缩，大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血迹，他张嘴喊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尖又细，在大堂里回荡着。黄大哥没有等他缓过劲来，枪口又抬起来，这一次直接插进了他嘴里。

    铁管磕在牙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老板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他以为不会看到的东西。

    “最后一次机会。”黄大哥的声音带着点嘶哑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也不折磨你，就看你能不能有我干死你的胆量就行了。

    我数到三，你想清楚点点头。没想好，就去下面想想吧。”

    他张嘴数了一个“一”，还没数到“二”，老板就开始拼命点头，嘴巴里还插着枪管，声音出不来，但咿咿呀呀地发着，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闷着响。

    黄大哥把枪抽出来的时候，那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人，脸都白了。

    “陈清和李兴！”他顾不上喘，话又急又快，“你今天得罪的那个是李兴堂弟李洪波！在玉房我们不能不听他们的，我也是没办法呀！你就放了我吧大哥！”

    “他们在哪儿？”我没给他多余的时间。

    他犹豫了一下。林奇在旁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给一个还在讨价还价的人算一笔账：“卖一次和卖几次，没什么区别。”

    他看了林奇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像是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他最后一点能攥着的东西也松了手：“在清兴煤矿。”

    我转身往外走，没再多问一句，那人被我们松开瘫坐在地上抱着大腿哀嚎，随后叹了一口气像是失去了什么。

    矿场离得不远，车子开过去也就十多分钟。远远的就能看见那边亮着灯，像是有人在那里等着我们。

    我们的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弹开了，凯撒的三四十号人呼呼啦啦地涌下来，吴老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