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湾，在南广赫赫有名。说是少管所，其实更像一座被围墙圈起来的小镇——灰扑扑的高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门口常年停着一辆落了灰的面包车，像是随时准备拉人走。

    这时候松林湾的名气还不是那么大，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正式松林湾在南广最出名的时候是2017年的时候，现在还是一个看守所一样的配置更像是一个少年监狱看守所。

    里面有老师，也有管教。老师不是普通学校那种老师，没有那么温柔和顾忌。

    更多的时候，不听话就是一套组合拳。为了不打出外伤，管教和老师会把人带到单独的房间里，拿书本或者什么隔着垫在胸口，然后一拳下去，甚至里面的有些学生已经开始了监狱的习惯，什么小猫钓鱼，挖腰子，上高楼这些。

    身体疼得要命，但验伤保证验不出个一二三。

    那地方后来一直有个说法——在南广，普通学校吓唬学生的方式之一就是：“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去松林湾。”可想而知松林湾是什么地方。

    我站在天台上，脑子里反复转着黄大哥刚才的话。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出头，现在打电话给刘忠有点太早了。琢磨了一下，反正也没事，不如先去转悠转悠。

    刚到楼下，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晨光从门口的玻璃门外斜斜地铺进来，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层还没落定的光灰，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淡金色的轮廓里。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里头是浅灰色的圆领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牛仔裤，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些，披在肩上，没有扎，被风轻轻吹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帆布包，包带被她攥在手心里，指尖微微发白。她抬起头看着凯撒的招牌，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

    我快步走上前去：“你回来啦？”

    她转过头看着我，点了点头。是李梦。自从范其那件事之后，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想出去走走，然后就再没有打过电话。

    我一度以为她已经厌倦了我的算计，以为她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了。但当时那种情况，我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或许范其的死对她造成的伤害比我想的更深，所以她选择离开一段时间。我没有打扰她，也没有追问她去了哪里，没想到今天她回来了。

    李梦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我。动作不大，但很突然，像是一棵在风里站了太久的树忽然朝着你的方向倒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推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手掌隔着那件薄外套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的声音埋在我的肩窝里，闷闷的，带着一点快要散开的哭腔：“我想你了。我好害怕。”

    听到这话，我心里头一阵翻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毕竟是我把她拉进这个圈子的，是我让她一步步靠近范其的。

    我轻轻推开她，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是刚刚被雨淋过的小鸟。我看着她，尽量让声音稳一点：“没事了。以后凯撒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兄弟。”

    李梦看着我，大眼睛扑闪了两下，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像是怕点重了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我带着她上了楼，一路聊着她离开这两个月的事情。她说她先去五台山待了一个多月，又去了普陀山待了一个多月。

    她说着那些寺庙的晨钟暮鼓、檐角的风铃、香火的味道和诵经的声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范其的事情，我提前也没跟她说过什么，她那时候大概更多是觉得自己把范其害死了，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需要逃离一段时间。去寺庙，我想她更多的是想赎罪吧。

    我看着她，心里头那点愧疚又翻上来了一些：“对不起，让你掺和得太深了。”

    李梦抬起头看着我，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那层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的事情：“我愿意。”她顿了一下，又说，“要是没有你，我估计已经被卖了。你是第一个心疼我的人。我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她比我小一岁，今年还不到十九。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不像是什么感人的承诺，倒像是把一颗没有被怎么捏过的石头放在我手心里。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谢谢你。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们坐在茶室里，她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两个月的经历，我就安安静静地听。她讲到山上的雾、庙里的猫、夜里敲钟的声音，讲到她在佛前跪了很久，膝盖都麻了也没站起来。

    说到有些伤心的地方，我就拍拍她的头，她也不躲，只是继续往下说。

    不知不觉时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