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最多抓到现场的几个人，送进去关个一年半载，你觉得有用吗？他们扎根这么多年，能没有别的官方关系？我能做的，也就是保你这片儿别出大事。你们能找我，人家混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能说上话的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王语：“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哥的关系。换别人，这些话我说都不会说。”

    王语听完，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眉宇间愁云密布。

    曹凯峰接着说道：“他们的势力在市区基本上可以说遍布了。有时候我破案的线索，还没他们拿到的快。现在监控又少，主干道上都没几个摄像头，更别说那些岔路小道了，等我到现场人早就跑完了。”

    我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所以现在就是拼刀枪呗？”

    曹凯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王言那种严肃，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和无奈：“虽然这话从我的职业来说不合适，但现在黔州很多地方就是这样，包括滇南。现在法律需要完整的证据链，人证、物证、动机、口供，样样都得对得上。现在监控覆盖率太低，调查难、证据清扫容易。很多时候他们只要做得不过分，我们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只能不痛不痒地拘几个小马仔进去，没什么意义。”

    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哥。”

    曹凯峰听我应得自然，忽然话头一转，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我身上：“我听老王说，他去南广那会儿，那边也差不多是这个局面。好像打掉当地的那个团伙，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我讪笑一声，赶紧摆手：“都是言哥自己的功劳，我就是帮忙打打下手。”

    曹凯峰看着我，忽然咧嘴笑了，带着一股子了然于胸的味道：“你小子，真跟老王说的一样狡猾得很呐！你放心，我跟老王是先认识、后进的体制，不是进了体制才认识的。我俩在一块儿待了快十多年了，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不用兜圈子。”

    我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说实话，我目前还真没想过要到毕市来发展，这次来纯粹是为了张恒和王语的事儿。至于别的，暂时还不在计划里。

    曹凯峰见我没搭腔，搓了搓手，忽然换了一副带着点怂恿意味的表情，笑着看向我：“小锋啊，有没有兴趣到毕市来走走？你看小语这丫头，一个人弄这个酒店，就算我帮忙罩着，按现在这情况，不出一年肯定得关门。你不想帮帮她？我看小语对你好像是不太一样哦。”

    我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黑了，干咳了两声：“哥，我就想老老实实在南广混口饭吃。毕市这边，我听你刚才这么一说，小腿肚都有点抽筋了，还是别了……”

    话音未落，我余光扫到王语的脸色，刚才听到曹凯峰说她“对我不一样”的时候，她耳朵尖都红了，低着头假装喝茶；

    可等我说完“还是别了”这句话，她那点绯红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怒气已经浮上了眉梢。

    她扭头盯着我，眼神又凶又委屈，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掐人。

    我心里一虚，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字画。

    曹凯峰没再继续劝，只是起身拍了拍裤腿：“行吧，你们先商量着。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今天我在这露了面，他们明面上肯定不敢再来店里闹了。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出了问题再说吧。”

    我和王语起身送他。走到酒店门口，夜风裹着街上的尘土味儿扑面而来。曹凯峰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你可以再想想。小语可能还搞不清楚这里面的水深，但你应该心里有数。我多少在老王嘴里了解过你一点。”

    我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他这话像是把什么事儿已经安在我头上了，可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没等我回话，拉开车门坐进去，老款桑塔纳的引擎闷响了两声，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痕，拐过街角便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车灯越走越远，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刚才那些话。

    正出神呢，腰上猛地一疼——王语的手指又精准地掐住了我腰侧那点软肉，拧了个一百八十度，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炸开：

    “陈锋你刚刚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