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哥叼着烟，瞥了我一眼：“开玩笑，老子混这么多年又不是只学会了打架。混社会是为了赚钱，不学着看路，早死八百回了。”

    我被他噎了一下，没接话，脑子里却忽然转过一个念头，林奇最近不是正在筹备建筑公司么？要是能把那边的工程接过来……

    我刚想到这儿忍不住看着黄大哥说道“哥你说我们以后做起来的建筑公司来这边有搞头吗？”

    黄大哥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直接泼了盆冷水：“想得挺好。你在南广自己都没干过工程，还想来这边接政府项目？这种改造工程要查资历的，没个三五年的底子，门都摸不着。再说了，这里还有一个陈绍坤，你在南广有王言说话，在这边呢？你真以为陈绍坤就那两下子？要不是刘登武冲动，加上王语那层关系兜底，你扛得住人家一个回合？用你们这边的话说——你狗日的就是运气好，不然我真想不出你怎么赢。”

    我没反驳，因为他说的都对。

    在南广我好歹有林奇那摊子在后面顶着，还有王言那条线兜着底，可在这儿，除了王语那层关系，我手里真的什么都攥不住。

    真要是跟陈绍坤拉开架势正面打，光是人手这一块，我就悬得很，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黄大哥虽然厉害但也不是那种一人就能打无数个那种。

    我们顺着河边继续走，拐进了一条街。

    这条街跟凯撒那边有点像——两边全是酒吧和KTV，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花花绿绿的，音乐声从各个门缝里往外挤。

    只是这边的规模比南广那条街大了不止一圈，人也多了好几倍，来来往往的全是年轻人。

    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正是夜场最热闹的当口，几乎每家店门口都站着人，有的在排队，有的在聊天，有的喝多了靠在墙上打电话。

    可偏偏有一家店，门口空荡荡的，门拉得紧紧的，招牌还亮着，但整家店像睡着了一样。

    我们几个在旁边找了个烧烤摊坐下来。这个点儿客人大多还在酒吧里泡着，烧烤摊只有零星几桌，老板正坐在炉子旁边扇着扇子，看我们落座，拿了个菜单过来。

    我们随便点了几样，等菜的间隙，我假装不经意地朝那家关门的店努了努嘴：“老板，那边那家店怎么关着门呢？这时间正是赚钱的时候吧？”

    老板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手里扇子顿了一下，又继续扇起来，叹了口气：“你说哪家啊？”他抬手指了指那家店的招牌——TT酒吧。“那家以前是我们这条街生意最好的场子，老板姓魏，人敞亮，场子做得红红火火的，客人都认他。可后来得罪人了，就搞成这样了。”

    “得罪谁了？”我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问。

    老板压低声音，往我们这边凑了凑：“陈老大的人来找他谈合作，让他交三成干股，说是‘一起发财’。魏老板没答应，硬顶了两回。结果没过两天，场子里就进来七八个生面孔，戴着帽子口罩，二话不说就砸了一通，还把两个服务员打进了医院。巡捕来了，人早跑了。后来陈老大那边还直接放话，谁要是敢接手这家店，就是跟他过不去。自那以后，店就再没开过门。”

    老板直起腰，摇了摇头，“好好的店，就这么废了。”

    我嚼着花生米，没接话，眼睛盯着那扇玻璃门门看了好几秒。黄大哥端着茶杯也没出声，大龙在旁边骂了一句：“这陈绍坤在毕市还真他妈是土皇帝啊。”

    小白没说话，低头玩着一次性筷子。

    我没接他们的话，只是又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心里那个念头，像炭火里埋着的一颗火星，闷着闷着，又亮了一下。

    烧烤摊的炭火还在滋滋响着，烟气混着夜色，把整条街罩得朦朦胧胧的。

    TT酒吧那块霓虹招牌还亮着，红蓝绿的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是还没咽气。

    “这酒吧有搞头。”我看着黄大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