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迪士尼园区的“泡泡”，像一个巨大的气泡，把所有人罩在里面。

    林风入住酒店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那种与世隔绝的压抑。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视，窗外是另一栋楼，看不到天空。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走上去没有声音。餐厅的食物每天都是同样的几样，健身房和训练馆是唯一能去的地方，但也要按时间段预约。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到奥兰多了。酒店房间很小，窗外看不到天空。”斯嘉丽秒回：“你居然会抱怨？”詹娜：“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亚历珊德拉：“你的蓝眼睛女孩心疼你。”泰勒：“忍忍，打完回来。”西德妮：“哥哥加油。”林风回复了一个“嗯”，没再说话。

    日子变得极其枯燥。每天早晨量体温，然后去训练馆投篮两个小时，下午看录像一个小时，晚上打一场比赛——没有观众，没有欢呼，只有替补席上的队友和转播镜头。斯台普斯中心两万人的呐喊变成了迪士尼空旷球馆里的回音。林风第一次觉得打球没那么快乐。不是篮球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

    詹姆斯也感觉到了。有一天训练后，他坐在林风旁边，说：“我打了十七年，从来没在空荡荡的球馆里打过球。”林风点头。“很奇怪。”“像在打训练赛。”林风又点头。“但训练赛有观众。”詹姆斯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忍忍。为了科比。”

    是的，为了科比。这个念头支撑着所有人。季后赛快到了，他们要拿冠军，献给科比。

    某天晚上，林风躺在床上翻手机。没有比赛，没有训练，什么娱乐都没有。他刷着Instagra看了一堆无聊的内容——有人晒饭，有人晒狗，有人晒健身房的自拍。他正打算关掉，忽然刷到一个直播。封面是一个金发女人，坐在钢琴前，穿着白T恤，头发散着。标题写着：“隔离的夜晚，弹一首给你听。”

    他点进去。凯特·阿普顿。超模，全球最性感的女人之一，常年代言维密和各大奢侈品牌。她坐在一架立式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生疏地移动，弹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节奏有点乱，但音准还行。评论区有人刷“好听”，有人说“女神”，有人问“你是不是在隔离”。林风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评论：“左手和弦错了一个。”发完就后悔了。人家弹着玩，你指什么错？

    但凯特看见了。她停下来，凑近屏幕看评论，笑了。“谁说的？左手和弦错了一个？你来弹一个试试？”评论区炸了，都在刷“林风？是林风吗？”林风没再回复，但凯特记住了他的ID。直播结束后，他收到一条私信。

    凯特·阿普顿：“你是那个打篮球的林风？”林风回复：“嗯。”凯特：“你懂钢琴？”林风：“懂一点。小时候学过。”凯特：“那你刚才说我弹错了，哪个音错了？”林风想了想，回复：“第三个和弦，应该是升F，你弹了F。”凯特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认真的？你真的听出来了？”林风：“我听力还行。”

    两个人就这么聊上了。凯特说她在纽约隔离，一个人住在公寓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胖了三斤。林风说他在奥兰多的泡泡里，每天除了打球就是看录像，无聊得要死。凯特问泡泡里是什么样的，林风说像一个巨大的监狱，但伙食还行。凯特笑了，发了一条语音，笑声很清脆。

    第二天晚上，林风主动发消息：“今晚还弹琴吗？”凯特回复：“你想听？”林风：“嗯。”凯特：“那我开直播。”林风：“能不能不开直播？私聊。”凯特发了一个问号，然后说：“你想视频？”林风：“行吗？”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个视频邀请。

    林风接起来。屏幕上出现凯特的脸，没有化妆，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她看着镜头，笑了。“你真的不打球的时候这么闲？”林风靠在床头，手机举在面前。“今天没比赛。”“你明天有？”“有。打火箭。”凯特歪着头：“那你还不早点睡？”林风想了想：“睡不着。”凯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也是。”

    两个人聊了很久。凯特说她从小在密歇根长大，十几岁被星探发现，去了纽约，做了模特，全世界飞来飞去，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两个月。这次疫情让她第一次在一个地方待了这么久。“一开始觉得难受，后来觉得也挺好。不用赶飞机，不用化妆，不用穿高跟鞋。可以穿着睡衣弹钢琴，虽然弹得不好。”林风看着她。“你弹得还行。”凯特笑了：“你说谎。你刚才说我弹错了。”林风也笑了。“那是实话。”

    凯特问他在泡泡里最想念什么。林风想了想。“家里的篮球场。比这里的训练馆安静。”凯特问：“还有呢？”林风沉默了一下。“她们。”凯特没有追问“她们”是谁，但她知道。全世界都知道。

    视频通话持续了一个小时。挂断的时候，凯特说：“明天打完比赛，告诉我结果。”林风点头。“好。”

    第三天，林风打完火箭，拿到38分，湖人赢了。他回到酒店，给凯特发消息：“赢了。”凯特回复：“恭喜。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