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岛派对的最后一批客人走后，风之岛安静了下来。

    沙滩上的篝火余烬被海浪冲平，次别墅的客人们陆续离开，直升机一架接一架地飞走，码头上只剩下风之号和几艘小艇。十八个人变成了七个人——林风和六位女主。但斯嘉丽知道，这种“七个人”的状态也不会持续太久。詹娜要回洛杉矶待产，泰勒有专辑要录，西德妮有戏要拍，亚历珊德拉有画展要筹备，凯特纽约的工作还没收尾。只有她，没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她站在主别墅的露台上，看着加勒比海的日落。海面被染成橙红色，几艘帆船在天际线上缓缓移动。林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递给她一杯。“在想什么？”斯嘉丽接过茶杯。“在想，派对结束了，接下来怎么办。”林风站在她旁边。“留下来。”斯嘉丽转头看着他。“你确定？”林风看着海面。“确定。你留下来，这里才是家。”

    斯嘉丽没有回答。她喝了一口茶，茶是热的，但海风是凉的。她想起新秀赛季，她和林风在比弗利山庄的派对第一次见面，他一个人站在窗边吃龙虾，她走过去搭讪。那时候她三十三岁，他二十二岁。她以为自己只是玩玩的，没想到一玩就是十几年。现在她四十五岁了，他三十四岁。她老了，他还年轻。但她不想走了。

    斯嘉丽退掉了纽约的公寓，把洛杉矶的房子交给托管公司，只带了四个行李箱和一个枕头飞回风之岛。林风在停机坪接她，海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运动鞋，没有化妆。

    “你瘦了。”林风接过行李箱。

    斯嘉丽摘下墨镜。“你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主别墅的三楼，斯嘉丽选了朝东的那间套房。落地窗正对日出，每天早上五点半，阳光会准时把她叫醒。她说不装窗帘。“反正你凌晨四点就要起来跑步。”林风说。“我退役了。不跑了。”斯嘉丽看着他。“你骗谁。”两个人同时笑了。

    林风没有凌晨四点起床跑步，但他六点就起了。斯嘉丽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去厨房做早餐。煎蛋、吐司、牛油果沙拉。他做的比斯嘉丽做的难看，但能吃。斯嘉丽下楼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她看着那盘煎蛋，笑了。“你这煎蛋形状像篮球。”林风说。“能吃不就行了。”斯嘉丽坐下来，吃了一口。“嗯。能吃。”

    林风提议让斯嘉丽负责岛上的艺术空间规划。不是他临时起意，是他早就想好了。斯嘉丽在纽约学过艺术史，当过演员，演过舞台剧，策过展。她的审美是岛上所有人里最好的。林风说：“艺术空间交给你，我放心。”斯嘉丽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林风想了想。“跟你学的。”

    艺术空间建在岛西侧的一处悬崖上，俯瞰加勒比海。白色的建筑，落地玻璃窗，室内是展览厅、放映厅、创作室。室外是观海平台，可以看日落。斯嘉丽亲自挑选了第一批展品——几幅她在洛杉矶收藏的当代画作，一尊从巴黎空运来的雕塑，还有一件林风新秀赛季穿过的签名球衣。林风看到球衣挂在展览厅里，愣了一下。“这是我的球衣。”斯嘉丽点头。“你退役了，球衣就是艺术品。”林风没说话，伸手摸了摸那件球衣的袖口，上面还有当年他签字时留下的墨迹。

    施工期间，斯嘉丽每天戴着安全帽去工地。她和监理争论屋顶材料，她想要钛锌板，监理建议铝板，说成本低。斯嘉丽说“不换”，监理说“林先生预算控制”。斯嘉丽没再说话，摘下安全帽，回了主别墅。

    林风在书房里看国王队的球探报告。斯嘉丽推门进来，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林风放下报告。“怎么了？”斯嘉丽说。“没怎么。”林风走到她面前。“你每次说没怎么，就是有怎么。”

    斯嘉丽抬起头，她的眼眶有点红。“我想要钛锌板。监理说成本高，你说预算控制。我没问你，直接走了。”她顿了顿，“我以前在片场，想要什么直接说，没人敢驳回。在这里，我不是斯嘉丽·约翰逊了，只是你的……你的什么？”

    林风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斯嘉丽是谁？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家人，是这座岛的女主人。但那些身份都不是她自己。她是斯嘉丽·约翰逊，奥斯卡提名演员，好莱坞巨星。她放弃那些，来这座岛上，不是为了当“林风的女朋友”。

    “你是斯嘉丽。”林风说。“这岛上，你首先是斯嘉丽。然后是艺术空间的负责人。然后是我的家人。”他顿了顿。“监理不换，我换。”他拿起电话，打给卢卡。“艺术空间屋顶，用钛锌板。预算不够，从我私人账户划。”

    斯嘉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电话按掉。“我不是来逼你花钱的。”林风看着她。“我知道。你是来逼我想清楚的。我想清楚了。你值钛锌板。”

    斯嘉丽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眶的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感动，也许是释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人了？”林风握住她的手。“没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