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德拉回复得很快。第二天一早，林风的邮箱里就躺着一封正式的会议邀请——下周三，微软总部，雷德蒙德。不是视频会议，是当面谈。林风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斯嘉丽端着一碗水果沙拉走进来，瞟了一眼他的电脑。“要去西雅图？”林风点头。“嗯。和纳德拉面谈。”斯嘉丽把碗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我陪你去。”

    林风抬起头。“你？”斯嘉丽叉起一块芒果。“我不能去？”林风想了想。“不是不能。是没必要。开会而已。”斯嘉丽放下叉子。“不是开会而已。是谈判。你一个人去，他们是团队。我带两个保镖都不够。”林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谈判专家了？”斯嘉丽也笑了。“演过CEO。学过。”

    湾流G650从风之岛起飞，穿过云层，飞向西雅图。斯嘉丽坐在林风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上面是OpenAI董事会的架构图、股东名单、投票权分布。林风看着她滑动屏幕的样子，忽然觉得陌生。她不是那个在厨房里煎糊鸡蛋的斯嘉丽，不是那个在海边陪孩子们堆沙堡的斯嘉丽，不是那个在艺术空间里挂画的斯嘉丽。此刻的她，像另一个人。冷峻、专注、有条理。

    “你看什么？”斯嘉丽没抬头。林风说。“看你。”斯嘉丽抬起头，笑了。“我脸上有数据？”林风摇头。“有智慧。”斯嘉丽放下平板。“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林风想了想。“跟你学的。”

    斯嘉丽把平板转向他，指着上面的股权结构。“微软持股百分之四十九，你持股百分之三，其他投资者和员工持股百分之四十八。但董事会的投票权不是按股权分配的。安全派有伊利亚、亚当、塔莎三票，商业化派有山姆、格雷格两票。微软有一个观察员席位，没有投票权。你也有一个观察员席位，也没有投票权。但如果你和微软联手，再加上至少一名独立董事，就能在董事会发起动议。”

    林风看着她。“你研究了多久？”斯嘉丽说。“昨晚你睡了之后。”林风沉默了一下。“你一夜没睡？”斯嘉丽摇头。“睡了。睡到两点，醒了，睡不着，就看了。”林风握住她的手。“下次别熬夜。”斯嘉丽反握住他的手。“你的事，我睡不着。”

    飞机降落在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舷窗外，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林风和斯嘉丽走出贵宾通道，一辆黑色SUV已经在等了。但等在那里的不止司机，还有一群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话筒像森林一样伸过来。

    “林风，你来西雅图是见纳德拉吗？”“斯嘉丽陪你一起来，是有什么特殊安排吗？”“你们对OpenAI的董事会之争有什么看法？”林风没有回答，护着斯嘉丽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一个记者喊：“你们两个是来度蜜月的吗？”斯嘉丽在车里笑了。“度蜜月？他带我来开会。”林风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记者群。“明天头条有了。”斯嘉丽说。“写什么？‘林风夫妇空降西雅图，OpenAI董事会风云再起’？”林风摇头。“写‘斯嘉丽陪林风出差，疑似监工’。”斯嘉丽笑了。“你倒是会猜。”

    酒店是纳德拉团队订的，西雅图市中心四季酒店，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艾略特湾，海面上货轮缓缓移动，雨雾笼罩着远处的奥林匹克山脉。斯嘉丽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这房间比我们家客厅还大。”林风站在她旁边。“你喜欢？以后常来。”斯嘉丽靠在他肩上。“不用常来。偶尔一次，挺好。”

    林风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一份草拟的董事会动议。斯嘉丽凑过来，看了一会儿。“这条‘要求公司披露AGI研发时间表’，太激进。伊利亚不会同意。”林风看着她。“那怎么写？”斯嘉丽想了想。“写‘要求董事会定期评估AGI安全风险，并向主要投资者通报’。不逼他们公开，只让他们对投资者负责。”林风修改了措辞，读了一遍。“你比我的律师还专业。”斯嘉丽笑了。“律师要钱，我不要。”林风说。“你要什么？”斯嘉丽想了想。“要你赢。”

    晚上，两个人在酒店餐厅吃饭。没有包场，只是角落的卡座。斯嘉丽穿着黑色针织衫，头发散着，没有化妆。林风穿着白色衬衫，深蓝色西裤，没有打领带。他们像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妻，在普通的酒店餐厅吃普通的晚餐。但有人认出了他们。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怯生生地问：“林风，能合个影吗？”林风点头。年轻女人拍完，又看着斯嘉丽。“你是斯嘉丽·约翰逊？我能和你合影吗？”斯嘉丽笑了。“你刚才不是拍了吗？”年轻女人脸红了。“那不一样。你是明星。”斯嘉丽站起来，和她拍了照。年轻女人走后，斯嘉丽坐下，对林风说。“你看，她认识我，不认识你。”林风说。“她先找的我。”斯嘉丽翻了个白眼。“那是客气。”

    回到房间，斯嘉丽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擦头发。林风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明天谈判，你陪我去吗？”斯嘉丽停下擦头发的手。“你希望我去？”林风点头。“希望。”斯嘉丽想了想。“那我以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