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八章 黑暗中的一束光  太平兴汉1844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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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骨。

    洪仁义也听到了议论,他站在高台,对着叶安济一揖到地,“原来是忠烈之后,该当受我一拜。”

    “惭愧,惭愧!”叶安济没有多说,他其实有一点点后悔刚才的冲动,毕竟现在还是满清当政。

    可受了洪仁义一礼之后,他心中感慨不已,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但这些化作一声惭愧,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洪仁义冲着叶安济理解地点了点头,见所有人都汇聚过来之后,他团团一揖,开始唱念祭文。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洪仁义还特意选用粤语,没有用官话。

    维乙巳年春分,岭南后进,谨以心香一炷,泪酒三筋,哭祭于大汉文忠烈公神位前:

    呜呼!

    崖山怒涛,尤带孤臣碧血;燕地孤岭,长眠故国丹心。

    忆公少年及第,本可簪笏明堂。然胡尘蔽野之日,毁家纾难举万金,决然举义旗于赣水。

    虽将不过三五,兵仅有八千,然上下同欲,有死而已。

    胡虏巨万,兽蹄凶焰,非独一人可当。

    公岂不知大厦将倾?盖因华夏衣冠不可辱于膻腥!

    今某焚香岭表,遥望山河,见商船尽悬异帜,夷炮横锁珠江。

    五百年轮回,竟似重演!

    某等身披辫发,心藏汉仪,每读公《正气歌》,未尝不椎心泣血!

    呜呼忠烈公!

    胡元已朽,新寇裂我海疆;

    冠裳虽易,正气岂分古今?

    愿忠烈公垂怜,赐我长帆,引迷途之苍生;更借未销剑气,斩滔天之鲸浪!

    诵读完毕,洪仁义高举祭文,泪流满面,周围则一片鸦雀无声,能听懂的只觉锥心刺骨,听不懂的也觉莫名悲伤。

    “文忠烈公见证,某等不愿公侯万代,只愿汉家长存!”

    洪仁义将祭文交给陈开,陈开郑重地将祭文投之火盆,神位之前立下重誓。

    随即三牲送到,陈开和洪仁义带头跪了下去,后面的洪顺堂门徒,义字营兄弟,还有围观的新安县百姓,都齐齐跪了下去。

    史大全也跟人群一起下跪,满清即便对北方控制再严密,也不可能掩盖住岳武穆、文忠烈这样人的事迹。

    实际上,史大全来到控制宽松南方之后,第一个生起的疑问,就是满清那套说法好象跟岳武穆、文忠烈所作所为相反。

    如果满清入关是正确的,那岳武穆、文忠烈岂不至少也是不识天时的蠢人?

    他随着百姓跪下,又听见周围到处有人在嘀咕这才是我们汉人的豪杰”等等,心中不由得鼓荡不已。

    抬头瞥见新月初升,一抹月光倾泻而下,照在这黑暗大地,格外显眼。

    信国公祠外,知县黄光周、教谕、主薄等人听到知县幕僚打探来的祭文,不由得呆住了。

    别人听不太懂这祭文是在说什么,他们可太懂了。

    什么叫“胡元已朽,新寇裂我海疆;冠裳虽易,正气岂分古今?”

    这已朽的胡元是指谁,新寇是指谁,大家心里还没数么,难道真是指洋人?

    正气岂分古今,那正气歌是为了打谁而作,难道又是洋人?

    洋人可没从北来,可没要夺取这如画江山。

    黄光周黄知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只觉得万分倒楣。

    他前年考中进士,去年大挑,直接就来了这新安县。

    黄知县以为是朝廷器重前途无量,心中无限欢喜,结果没到一年就撞上了这件事。

    教谕和主薄也直呼倒楣,在其他朝代这种祭文根本不算啥,大明时期民间还经常有狂生说要当皇帝呢,也没谁当回事。

    可是在我大清,这玩意就是大事了。

    不但是大事,还是非常凶险的事。

    不报的话后面追查起来,是能掉脑袋的。

    甚至报了也不行,还要看你处理的果断不果断,从重不从重,如果没做到这两点,一样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抄送一份,上报府衙吧。”沉默良久,黄知县惨哼一声。

    不上报,他扛不起这个责任。

    上报,就是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知府,以后定然要被狠狠地穿小鞋。

    主簿、教谕齐齐叹了口气,特别是教谕,他这么个芝麻绿豆都不如的官,又没啥权力,怎么就摊上这事了,早知道不跟着来了。

    当然,也有人起了别样心思,一个站在黄知县身边的户房书办三角眼连连闪动。

    告发反贼,好象也是大功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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