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的红光，将林城冷峻的侧脸映照得犹如修罗。

    沙瑞金竟然动用了武警特勤中队。这支直属省委的“暗部”，接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强行提人的指令，而是就地击毙的死命令。

    “为了保住汉东这块‘玉’，连自己亲手请来的‘器’都要砸碎吗？”林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沙瑞金这招壮士断腕，够狠，也够毒。一旦侯亮平死在省纪委的留置室里，不仅死无对证，林城还会背上逼死最高检干部的黑锅，永世不得翻身。

    “林书记，怎么了？”张慧察觉到林城气场的变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沙瑞金的杀手还有五分钟到。”林城将桌上那杯凉透的浓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垢刮擦着喉咙，“张慧，立刻执行‘替身术’。”

    张慧瞳孔剧烈收缩：“替身术？”

    “把侯亮平的囚服扒了，换上武警的衣服，从内部通道转移到地下二层废弃的防空洞。把昨天抓的那个涉嫌网络诈骗的胖子塞进零号留置室，蒙上被子。”林城语速极快，不带一丝感情，“特勤中队一旦冲进来，必定直奔零号室。我要让他们扑个空。”

    “可是他们全副武装！万一发现是假目标直接开火……”

    林城拉开抽屉，摸出一个黑色的加密优盘，精准地抛进张慧怀里。

    “特勤中队长叫雷豹。这优盘里，是他小舅子在澳门赌场洗钱三千万的完整资金流水，还有他违规批条子的录音。”林城提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真皮纹理，“他敢拔枪，你就把这东西砸他脸上。告诉他，他这把刀，沙瑞金用完就会折断。想活命，就带着他的人滚出纪委大院。”

    说罢，他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带起一阵凌厉的冷风。

    “那您呢？”张慧死死攥着优盘，声音发颤。

    “我去省委大院。”林城头也不回，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去掀了那群老狐狸的棋盘。”

    清晨的京州，浓雾未散。黑色的奥迪A6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厢里充斥着车载香水的廉价柠檬味。

    林城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指轻轻摩挲着公文包冰凉的金属搭扣。十年前，他的父亲也是提着这样一个公文包，满怀希望地去省委汇报汉大帮的贪腐线索。结果在半路上遭遇了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车祸”。

    “父亲，当年您没走完的路，今天我来替您走完。”林城眼底的杀机逐渐凝结成冰。他不仅要抓人，更要扒下这群伪君子披在身上的道貌岸然。

    上午七点五十分。省委第一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浓烈的特供中华烟味混合着空调吹出的暖风，熏得人嗓子发干。

    高育良坐在左侧首位，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胖大海在滚水中上下翻腾。他眼皮低垂，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活像个入定的老僧。

    对面，李达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烦躁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哒哒哒”的沉闷响声。

    全省的权力巅峰，此刻全部汇聚于此。每个人都在盘算着各自的“羁绊”与利益得失。

    “砰。”

    主位的实木门被推开。沙瑞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大秘白智紧随其后，替他拉开宽大的真皮座椅。白智的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显然昨晚在纪委大院受的惊吓还没缓过来。

    沙瑞金坐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他没有看手表，直接打开了面前的麦克风。

    “同志们，今天这个常委扩大会议，开得很急。”沙瑞金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因为我们汉东的政治大局，也就是我们必须死守的‘玉’，正在遭受极其恶劣的破坏！”

    会议室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只有高育良吹茶叶的细微水声。

    “省纪委的林城同志，无视组织纪律，违规扣押最高检下派的干部。这不仅是目无王法，更是在搞独立王国！”沙瑞金大手一挥，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哐当一响，“这种无视程序、越级办案的酷吏作风，如果任由其发展，汉东的干部队伍还要不要做事了？汉东的经济还要不要发展了！”

    李达康立刻接话，语气急促且强硬：“沙书记说得对。京州现在的营商环境已经被搞得乌烟瘴气，大风厂的事情还没平息，现在连反贪局长都被抓了。企业家们人心惶惶！纪委办案，不能成为破坏经济大局的刀子！”

    高育良放下保温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地开口：“达康同志说得在理。反腐嘛，水至清则无鱼。林城同志毕竟年轻，火气大，做事太激进。这样很容易伤了和气，也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破坏了咱们汉东的团结嘛。”

    沙瑞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汉大帮和秘书帮，在对付林城这个外来破局者的问题上，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只要在这里用组织程序强行定性林城违纪，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