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在留置室的墙壁上疯狂旋转，猩红的光斑一下又一下地扫过林城冷峻的侧脸。

    张慧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逼仄的空间里轰然炸裂。

    “中纪委第八巡视组组长陈长青……车毁人亡！”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氟利昂冷气顺着通风口灌入，混合着张慧身上跑出来的急汗味，刺得人鼻腔发酸。

    林城掐在侯亮平喉咙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咳咳……哈哈哈哈！”

    被掐得直翻白眼的侯亮平猛地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他像一条濒死的鲶鱼般在审讯椅上剧烈挣扎，固定在手腕上的精钢手铐被扯得“哐哐”作响，连带着整张沉重的铁椅都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锐音。

    “林城！你听见了吗！陈长青死了！巡视组长死了！”侯亮平双眼充血，眼珠子兴奋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灰色的囚服上。

    他猛地往前一探身子，带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和咬破嘴唇的血腥气，死死盯着林城：“这就是钟家的底蕴！这就是小艾的手段！你以为你拿到几张破流水账就能定我的罪？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连个跳梁小丑都算不上！”

    刚刚还在死亡边缘徘徊，甚至准备吐出绝密情报换取宽大的侯亮平，此刻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亢奋。

    陈长青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车祸？

    侯亮平太了解京都那个圈子的行事作风了。这不是意外，这是钟家发出的最高级别警告！连中纪委的巡视组长他们都敢直接物理抹除，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侯亮平在钟家眼里，依然是那颗不可替代的“玉”！钟小艾没有放弃他！新闻上的切割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在高速公路上！

    “那个拿走U盘的人是谁？”林城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呸！”侯亮平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林城的皮鞋边缘，“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林城，我劝你现在立刻把我放了，给我准备一套干净衣服。等京都的调令一到，你跪在地上求我都没用！”

    说罢，侯亮平猛地往椅背上一靠，竟然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用绝对的沉默来对抗林城的审视。

    他坚信，只要自己咬死不开口，钟小艾就一定会动用一切资源把他捞出去。

    红光闪烁。

    张慧站在门边，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林书记，现在怎么办？陈组长一死，我们在上层唯一的支撑点就断了！沙瑞金那边肯定会借题发挥，说不定省厅的特警已经在来抓人的路上了！”

    林城没有看张慧，他缓缓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金属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指间的中南海特供香烟。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模糊了林城眼底那抹极度危险的锋芒。

    “慌什么。”林城弹了弹烟灰，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天塌不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张慧惨白的脸：“第一，立刻切断纪委大楼的外部通讯网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第二，调集九室所有带枪的调查员，封锁大门。谁敢硬闯，按同谋论处，直接开枪。”

    张慧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问：“开……开枪？如果是省委的人呢？”

    “我说了，任何人。”林城咬着烟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果断。

    沙瑞金那只老狐狸，得知陈长青死讯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明哲保身。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侯亮平这个烫手山芋从纪委抢走，交给京都来平息钟家的怒火。

    林城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既然牌桌已经被掀翻，那就用最野蛮的规矩来定胜负。

    “是！”张慧被林城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场震慑，骨子里的热血猛地窜了上来，转身冲出留置室去布置防线。

    铁门重新关上。

    留置室里只剩下抽风机沉闷的嗡嗡声。

    林城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侯亮平对面。他看着紧闭双眼的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侯亮平，你是不是觉得，陈长青死了，你就有救了？”林城夹着烟的手指敲了敲金属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侯亮平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你以为这是钟小艾为了捞你，不惜弄死一个巡视组长？”林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你做反贪局长这么多年，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侯亮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睁眼。

    “杀陈长青，是为了掩盖你们汉大帮和钟家在汉东埋下的那颗雷，是为了切断我往上查的线索。至于你……”林城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耳语，“你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器’。钟小艾现在巴不得你死在我的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