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内，钟小艾那句“让你头上的乌纱帽保不住”的尖锐回音，还在高挑的穹顶下震荡，宛如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赵东来死死盯着掉在木地板上的九二式配枪，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蛰得他眼角生疼，但他连抬手擦汗的勇气都没有。空调吹出的冷气打在湿透的后背上，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让他的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脚下的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他没有看如临大敌的特警，也没有看满头大汗的赵东来，而是径直走到发言台前。

    他从上衣贴胸的口袋里，缓缓掏出一本深红色的证件，直接怼在最近的一台摄像机镜头前。

    “我是中纪委常务副书记，楚长明。”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厚重威压，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会场里。

    大礼堂内鸦雀无声。只有高瓦数金卤灯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赵东来双腿发软，扶着旁边的折叠椅才勉强站稳。他咬着后槽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楚书记……我是省公安厅长，我接到了省委沙瑞金书记的死命令，林城涉嫌非法拘禁最高检干部，我必须带他走！这是汉东的政治大局！”

    赵东来企图用沙瑞金的命令作为自己的“替身术”，来挡下这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致命一击。

    “沙瑞金的死命令？汉东的政治大局？”楚长明冷哼一声，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赵东来，“他的命令，大得过党纪国法吗？中央把汉东交给他，是让他把这里当成独立王国的？还是让他给腐败分子当保护伞的！”

    楚长明猛地转过身，干枯的手指直直指向大屏幕上那张五百万美金的瑞士银行本票，厉声喝道：“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侯亮平吸食民脂民膏的铁证！你带枪冲击省纪委，保的就是这种货色？把赵东来给我拿下！”

    两名身材魁梧的中纪委干警如猛虎下山般扑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赵东来的胳膊。

    “楚书记！你不能抓我！我要给沙书记打电话！我是厅长！”赵东来疯狂挣扎，面部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

    咔哒两声清脆的金属扣合音，锃亮的手铐直接锁死了这位汉东公安系统的一把手。中纪委干警毫不留情地扯下他头顶的警徽，将他像一滩烂泥般往外拖去。赵东来的求饶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终归于沉寂。

    台下的记者们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个拿了一百万水军费的首席记者刘洋，此刻瘫在椅子上，双眼翻白。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台阶下，冲着林城疯狂磕头：“林书记！我错了！都是钟小艾指使我的！我把钱全退出来，求您放我一马！”

    然而，由于极度的恐惧，他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在封闭的冷气房里迅速弥漫开来，熏得旁边的同行纷纷捂着鼻子躲避。

    林城站在发言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像狗一样求饶的刘洋，冷峻的脸庞没有一丝波澜。他之前遭遇全网网暴时的按兵不动，不过是官场博弈中的一记“虚招”，为的就是让钟家把底牌全打出来，把所有牛鬼蛇神都引到明面上。然后，用这全网直播的终极杀招，将其一网打尽。

    他拔下电脑上的U盘，双手郑重地递给楚长明。

    “楚书记，这是侯亮平收受贿赂、违规审讯，以及钟小艾海外洗钱、操纵舆论的完整证据链原件。所有资金流向均已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核实，所有录音未经过任何剪切。”

    楚长明接过U盘，将其高高举起。

    军用卫星频段将这个画面，毫无延迟地推送到全网三千万在线观众的屏幕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足足五秒后，迎来了核爆般的疯狂反弹。

    “天呐！侯亮平这个畜生！满嘴正义大局，背地里居然收了五百万美金！”

    “我刚才居然还跟风骂林书记，我真该死啊！林城才是真正的孤勇者！”

    “钟小艾太狂了！这就是京都大小姐的做派？把老百姓当什么了？”

    “中纪委威武！林书记牛逼！把这群吸血鬼全抓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遮蔽了整个屏幕，民意的怒火从四面八方汇聚，彻底烧穿了钟家花重金编织的舆论黑网。

    林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鼻腔里涌入干冷的空气，胸口那团压抑了十年的郁气，终于吐出了第一口。十年前，父亲林建国就是被这群人扣上贪腐的帽子，从省委大楼上一跃而下。

    他看着这群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眼底闪过极度的厌恶。这些人习惯了在山水庄园吃着顶级的烤肉Q，享受着特权带来的奢靡与傲慢，早就忘了普通老百姓为了街角那一碗热气腾腾的一乐拉面，需要付出怎样的辛酸与汗水。

    沙瑞金把侯亮平当成制衡汉东本土势力的“器”，高育良用所谓的师生羁绊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