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你这个曾经的缉毒英雄，还能不能握得住枪。”

    林城的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依然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他脊背紧紧贴着那张厚重的金丝楠木供桌，双手握枪，眼神在黑暗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祁同伟死死盯着脚下那枚黄澄澄的备用弹匣。

    破庙外，M4A1卡宾枪正在疯狂倾泻火力。5.56毫米的尖头弹像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撕扯着破庙仅存的门框。尖锐的木刺在半空中飞舞，其中一根狠狠划破了祁同伟的脸颊，渗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痛感瞬间刺激了他的神经。

    “赵瑞龙……高育良……”祁同伟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那被权力腐蚀了十年的脊梁，在这一刻被极致的背叛和仇恨强行撑了起来。他苦心经营半生，给赵家当狗，给高育良做夜壶，换来的却是十二个海外杀手的连夜清剿。这种将尊严踩碎成泥的屈辱，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戾气。

    他猛地扑向泥水，左手一把抓起那把沾满泥浆的黑星手枪。右手虎口撕裂无法发力，他直接将手枪死死夹在双膝之间，左手抓起林城扔来的备用弹匣，“咔哒”一声狠狠拍进握把。

    紧接着，他低下头，用牙齿死死咬住套筒，脖颈青筋暴起，猛地向后一扯。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显得格外冷硬。

    祁同伟吐掉嘴里的泥沙，单手握枪，身体死死贴在供桌的左侧边缘。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曾经那个在孤鹰岭身中三枪都不退半步的缉毒队长，终于从这具名为“公安厅长”的腐臭躯壳里苏醒了过来。

    “我祁同伟就算死，也要咬下赵家一块肉！”他咬牙切齿地咆哮，左手青筋凸起。

    “少废话。留着你的命，去纪委的审讯椅上慢慢恨。”林城冷嗤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城的视网膜上，法网系统的微光视野正在高速运转。十二个代表杀手的幽绿轮廓，在雨夜中清晰可见。他们战术素养极高，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正呈扇形向破庙逼近。

    “三点钟方向，十二米，矮墙后两个。九点钟方向，十五米，正在迂回包抄。”林城语速极快，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报出坐标，“我左，你右。放近了再打，别浪费子弹。”

    祁同伟没有质疑。在生与死的边缘，他本能地服从了这个将他尊严彻底粉碎，却又在绝境中给他递刀的男人。他惊恐地发现，林城在枪林弹雨中展现出的冷静，根本不像一个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的纪委干部，更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特工。

    “沙沙……”

    战术靴踩踏积水的声音越来越近，沉闷的雷声掩盖不住那股逼人的杀气。

    “三、二、一，打！”林城低喝。

    祁同伟猛地从供桌左侧探出半个身子。暴雨冲刷着他的视线，但他凭借着肌肉记忆，朝着三点钟方向的矮墙盲区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黑星手枪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左手发麻，但子弹精准地压制住了试图探头的两名杀手。其中一人肩膀爆出一团血雾，闷哼一声，重重栽倒在泥水里。

    “干得好。”林城冷冷评价了一句，身体犹如猎豹般从右侧闪出。

    九点钟方向，一名杀手正试图从破败的窗棂翻入。半个身子刚探进来，戴着夜视仪的脑袋正好暴露在林城的枪口下。

    林城连眼睛都没眨，右手稳如磐石，果断击发。

    “砰！砰！”

    标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两发9毫米子弹呈一条绝对的直线呼啸而出。第一发精准击碎了杀手的夜视仪，第二发直接掀开了他的头盖骨。

    温热的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瞬间喷溅在破庙斑驳的墙壁上。一具沉重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从窗台上砸落，溅起半米高的泥水。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陈年的香灰味，在狭窄的破庙内迅速弥漫开来。

    外面的杀手显然没料到破庙里会有如此强悍的反击，火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换位！”林城低吼，身体在泥水中急速翻滚。

    两人在狭窄的供桌后迅速交叉换位。祁同伟剧烈地喘着粗气，枪管已经烫得惊人，冰冷的雨水滴在上面发出“嘶嘶”的白烟。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林城，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撼。

    这个纪委副书记，不仅玩弄权谋的手段让人胆寒，杀起人来竟然比他这个拿过功勋章的缉毒警还要利落！

    “别分心。他们要强攻了。”林城冷酷的声音将祁同伟拉回现实。

    话音刚落，外面的杀手改变了战术。他们意识到点子扎手，不再盲目突进。

    “叮当——”

    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体砸在青石板上，骨碌碌地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