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上。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电流盲音，紧接着，赵瑞龙粗重且透着疯狂的呼吸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林城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猎物，终于自己把脖子伸进了套索。

    “喂，老齐。”

    耳机里，赵瑞龙吐出一口雪茄烟雾，声音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片。

    电话那头，汉东海关副关长齐伟的声音明显发着颤，带着极度的惊恐：“赵公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用这条线联系我！省委大院现在大地震，沙书记连夜开会，祁同伟在孤鹰岭出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少他妈跟我废话！”赵瑞龙粗暴地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今晚要出三个柜子。走你的免检绿色通道，直接上巴拿马籍的‘海神号’货轮。”

    齐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三个柜子？免检？赵公子，你疯了！现在京州港口全是武警内卫和缉私局的人，上面下了死命令，严查一切出境货物！我这个时候给你开绿灯，等于顶风作案，把脑袋往铡刀上送！”

    “老齐，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赵家顶着！”赵瑞龙眼神狠厉，言辞如刀般直戳对方死穴，“别忘了，你在澳洲黄金海岸那个私生子的豪华别墅，还有你老婆名下那两千万的海外家族信托，是谁给你办的！我要是折在汉东，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林城查抄了我，下一个双规的就是你！”

    齐伟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粗重的喘息声通过电波，清晰地传进林城的耳朵里。

    赵瑞龙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官场御人术，他放缓了语气，抛出致命的诱饵：“三个柜子，只要顺利上船。我个人再给你加五百万美金，直接打到你澳洲的离岸账户。干完这一票，你随时可以称病内退，去国外享清福。他林城手再长，也伸不到太平洋对岸！”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好。”齐伟咬牙切齿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今晚凌晨两点，三号码头。只有半个小时的换防窗口期，过时不候！”

    “痛快。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赵瑞龙狞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阿彪，眼中凶光毕露：“听见了吗？立刻去安排车队！带上最硬的家伙，今晚谁敢拦我的财路，直接做掉！”

    “是，老板！”阿彪领命，快步退出密室。

    赵瑞龙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烧起一团邪火。

    “林城，你拿什么跟我斗？等老子把钱洗出去，我花一个亿在暗网上买你的命！”赵瑞龙对着空荡荡的地下室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安全屋内。

    耳机里，赵瑞龙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林城脑海中响起：

    “叮！通话录音已生成。”

    “完美证据链已锁定：赵瑞龙走私巨额资产、买凶杀人意图；汉东海关副关长齐伟受贿及滥用职权铁证。”

    林城摘下耳机，随手将刚刚生成的音频文件拖入一个标有“绝密”的红色文件夹中。

    张慧端着两杯浓茶走过来，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城屏幕上跳动的波形，低声问：“林书记，赵瑞龙有动作了？”

    林城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狭小的透气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京州天空。

    “他舍不得山水庄园地下金库那几十亿的真金白银。”林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高育良想断尾求生，赵瑞龙却想带着尾巴一起跑。这头贪婪的猪，终于自己拱进了屠宰场。”

    张慧脸色骤变：“他要走私出境？我们要不要立刻通知海关缉私局在港口设卡拦截？”

    林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犹如实质的冰刃：“通知海关？海关的副关长齐伟，刚刚在电话里收了他五百万美金的买路钱。你现在去通知，等于给赵瑞龙报信。”

    张慧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于汉东官场腐败的渗透之深：“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把几十亿的资产运走？”

    “运走？”林城冷笑一声，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机，“他赵瑞龙既然喜欢玩大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林城转身，大步走向办公桌，一把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帝国，是怎么在他面前灰飞烟灭的。通知九室所有外勤，全副武装，子弹上膛。”

    林城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今晚，我们去山水庄园抓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