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柄上冰冷的金属网纹硌着高小琴娇嫩的掌心。

    这把92式手枪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直往下坠。车厢里的冷气打得很足，但她背后的真丝风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林书记……”高小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声音发颤，“我……我连鸡都没杀过。”

    林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看透一切的冷漠。他伸手，粗暴地捏住高小琴尖细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别在我面前演楚楚可怜的戏码。你和赵瑞龙在大风厂那块地皮上，逼死了多少条人命？”林城手指微微发力，高小琴吃痛，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你这具身体，在那些被你们榨干骨髓的平民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女神，但在我这儿，一文不值。”林城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碰过她的手指，随后将手帕随手丢在座椅上。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高小琴仅存的一点女性骄傲扇得粉碎。

    “你的命，现在就拴在你带路的价值上。”林城微微俯身，压迫感如实质般笼罩着她，“如果一会儿在金库门口，你这把枪不敢对着赵瑞龙的狗腿子开，那纪委的子弹，就会从你的后脑勺穿过去。听懂了吗？”

    高小琴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腥甜。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藏着比赵瑞龙更纯粹的杀伐。赵瑞龙是贪婪的疯狗，而林城，是执掌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一种极度扭曲的臣服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她握紧了那把枪，指节泛白，颤抖着点了点头：“懂了。”

    林城直起身，不再看她。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队猛地停下，巨大的惯性让车厢剧烈晃动。

    对讲机里传来张慧冷硬的声音：“林书记，抵达山水庄园外围一公里处。各小队已就位。”

    林城一把推开厚重的防弹车门。

    闷热的夏夜狂风倒灌进来，夹杂着远处湖面上水草的腥气。他迈步下车，皮鞋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百米外，山水庄园依山傍水，占地极广。哪怕是凌晨，庄园内部依然灯火通明，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汉东的民脂民膏。

    这里曾是汉东省权贵们夜夜笙歌的法外之地。高育良在这里喝过茶，祁同伟在这里打过高尔夫，陈清泉在这里学过外语。

    但今晚，这里将变成他们的坟墓。

    张慧快步走过来，递上战术平板：“林书记，庄园外围的安保比平时多了一倍。大门紧闭，有武装巡逻哨。他们显然收到了风声。”

    林城接过平板，屏幕上闪烁着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十几个红点在庄园主楼和假山附近来回移动。

    “赵瑞龙跑路前，肯定下了死命令，让他们销毁红楼的证据。”林城将平板丢给张慧，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列队待命的纪委干警和武警特勤。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汉子，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持95式自动步枪，像一群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狼。

    “同志们。”林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前面就是山水庄园。汉东老百姓管它叫‘小中南海’。这十年来，汉东的血被吸进这里，变成他们手里的美金、名表和女人！”

    队伍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今晚，省纪委独家办案。没有省委的批示，没有公安厅的协查！”林城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拉筒上膛，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谁敢阻拦纪委办案，以对抗组织审查、涉嫌暴恐论处！”林城眼神冷冽，杀气四溢，“遇到持械反抗，不用鸣枪，就地击毙！”

    “是！”一百多名干警齐声低吼，杀声震天。

    林城转身，一把将高小琴从车里拽了下来。

    高小琴穿着皱巴巴的风衣，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枪，踉跄着跟在林城身后。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凌乱的脆响。

    林城走到一辆黑色的破拆装甲车旁，伸手抓起挂在车门上的大功率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一小队，负责封锁庄园所有后门和地下车库出口。跑掉一个人，队长自己脱衣服滚蛋！”

    “二小队，跟着破拆车，直接撞开正门！第一时间控制保安亭和监控室，切断他们内部的通讯线路！”

    “九室的干警，跟我直插红楼和假山金库！”

    林城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扇雕花的大铁门。

    “行动！”

    “轰隆隆——”

    破拆装甲车的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八个巨大的越野轮胎碾碎路面的碎石，像一头发疯的犀牛，朝着山水庄园的正门狂飙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