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了！沙书记绝对不会允许纪委动他！我如果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沙书记会怎么看我？我以后在汉东还怎么立足！”

    “你还有以后吗？”

    林城一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李达康的所有侥幸。

    “达康书记，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林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林城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继续做你的太平官，在会上跟着沙瑞金一起声讨我。我保证，会议结束的十分钟内，欧阳菁受贿两百万美金的铁证就会出现在全网。到时候，你李达康就是汉东最大的贪腐保护伞。你的政治生命，到此为止。”

    李达康浑身一震，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太了解林城了，这个六亲不认的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林城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按我说的做。在会上做那把刺向陈家的刀。只要陈家倒了，大风厂的视线就会被彻底转移。欧阳菁的案子，我可以交给你自己去处理。你大可以玩一出‘大义灭亲’、‘挥泪斩马谡’的戏码。虽然会受点处分，但你李达康‘铁面无私’的政治招牌保住了，你的京州市委书记，也保住了。”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敲击在李达康紧绷的神经上。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政治交易。

    一边是自己的结发妻子，一边是自己视若生命的权力与前途。

    李达康的脸色在灯光下阴晴不定，额头的青筋剧烈跳动。他是一个纯粹的政治动物，爱惜羽毛胜过一切。欧阳菁瞒着他收黑钱，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如果为了一个女人，赔上自己半生奋斗换来的乌纱帽……

    值得吗？

    “咚、咚、咚。”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王处长急促的声音：“达康书记？林副书记？沙书记催了，常委会马上正式开始，请两位领导尽快入场。”

    时间到了。

    林城拎起那个装满核弹级证据的黑色公文包，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迟疑。

    就在林城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了李达康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林城。”

    林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李达康缓缓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将西装上的褶皱抚平。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慌乱与挣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政客特有的、冷酷到极点的决绝。

    “欧阳菁的事，我确实不知情。”李达康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强硬与冰冷，“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对大风厂的贪腐问题，绝不姑息。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有多老的资历，我李达康，坚决支持省纪委一查到底！”

    林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知道，这把刀，磨利了。

    “很好。”林城推开休息室的大门，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瞬间倾泻进来，照亮了他那张冷峻如铁的侧脸。

    “达康书记，请吧。好戏，要开场了。”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就在走廊尽头。门内，陈岩石的咆哮声还在回荡，沙瑞金正端坐在主位上，准备下达对林城的最终判决。

    而门外，林城提着公文包，带着已经彻底倒戈的李达康，正步步逼近。

    面临政治生命终结的危险，李达康最终选择了断腕求生。而有了这位实权派常委的倒戈，接下来的这场省委扩大会议，必将掀起一场足以将汉东天际彻底撕裂的血色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