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自己这张“老革命”的道德牌坊还没倒，汉东就没人敢查到陈家头上。

    可现在，林城竟然把中纪委和国际刑警组织的联合调查令砸在了他的脸上！

    旁边的沙瑞金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收了回来，指尖微微发抖。作为省委一把手，他当然认识那些红头印章的真伪。他原本以为林城只是查到了大风厂的一点皮毛，想借机生事。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城居然绕过了汉东省委，悄无声息地拿到了这种核弹级别的铁证！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绝杀！

    高育良张着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试图拉开自己和那沓文件的距离，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而坐在二号位的李达康，此刻却在桌子底下死死捏紧了拳头。他紧绷的下颚线微微抽动，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暗爽。

    砸得好！林城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百倍！今天陈家这座道德牌坊，算是彻底塌了！

    “怎么？不敢看？”林城看着陈岩石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嘴角的讥诮越来越浓。

    他绕过椅子，大步走到陈岩石面前。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踩在陈岩石紧绷的神经上。

    “您不是口口声声说，您这大半辈子从来没为自己谋过半点私利吗？”林城站在陈岩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打着人民旗号的伪善者。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第一份文件，直接怼到陈岩石的眼前。

    “大风厂那四千七百万的工人安置费，是三千多名下岗工人用来活命的血汗钱！是他们全家老小的口粮钱！”林城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会议室的玻璃窗都在微微发颤，“这笔钱，在划拨到大风厂账上的第二天，就通过京州市商业银行内部的过桥贷款通道，被秘密转移到了三家皮包公司名下！”

    陈岩石浑身猛地一哆嗦，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桌沿，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瘫倒在地。他张着嘴想反驳，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漏风声。

    林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手指用力弹了一下手里的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陈老，您知道这三家皮包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吗？您知道这四千七百万，最后通过地下钱庄洗白，流进了哪个国家的哪个信托基金账户里吗？”

    林城深吸了一口带着茶香与烟味的空气，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翻开文件的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名字，声音如同地狱里传来的催命符，在压抑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林城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陈岩石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上。

    “陈老，您要不要亲自给您那位在洛杉矶开着红色法拉利跑车、住着五千平米豪华别墅的宝贝女儿陈阳打个电话，问问她……”

    林城将文件重重拍在陈岩石的胸口上。

    “大风厂工人的血，好喝吗？”

    话音刚落，陈岩石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双眼向外凸起。在这份触目惊心的罪证面前，陈家那张清廉的画皮被彻底撕碎。而文件中接下来记载的那串长长的利益输送名单，更是像一把即将落下的屠刀，悬在了在场每一个汉东高官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