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岩石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怪声。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担架的铝合金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试图挣扎着坐起来。

    “陈老！您别动！您现在血压太高了！”医生惊恐地按住他的肩膀。

    陈岩石根本听不进医生的劝阻。他死死盯着会议室门缝里透出的那点光亮，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五脏六腑里疯狂燃烧。

    信仰崩塌的屈辱、亲属落网的恐惧、被盟友背刺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法遏制的怒血，直冲脑门。

    “噗——！”

    陈岩石双眼猛地暴突，嘴巴大张，一口浓黑的淤血犹如喷泉般从口中狂喷而出。

    黑血溅在白大褂上，溅在走廊雪白的墙壁上，触目惊心。

    “啊！”护士发出一声尖叫。

    陈岩石喷完这口血，整个身体像被抽干了骨架的破麻袋，重重地砸回担架上。双眼剧烈翻白，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死。

    “快！除颤仪！肾上腺素！快推去抢救室！”

    走廊里顿时乱作一团，担架的轮子在地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渐行渐远。

    会议室里。

    林城冷眼听着门外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的李达康。

    “李书记高风亮节，眼里揉不得沙子，林某佩服。”林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威压。

    李达康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着微微颤抖的双手。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算是彻底绑在林城的战车上了。

    沙瑞金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闭上眼睛，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恐慌。大势已去。汉东省委的铁幕，被林城硬生生撕开了一条无法弥合的裂缝。

    林城没有再给这些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收起桌上的绝密文件，一把抓起公文包。随后，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加密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动作干脆，利落，透着森然的杀机。

    “张慧。”林城的声音穿透电波，在会议室里回荡。

    “在！林书记请指示！”对讲机那头传来张慧冷峻的回应。

    林城的目光扫过长长的会议桌，最终定格在窗外阴沉的汉东天空上。

    “收网。执行零号抓捕预案。”

    林城的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

    “陈海，陈阳，以及涉案的五家空壳公司法人，全部收网！胆敢反抗者，以妨碍公务罪就地强制执行！我要他们在一个小时内，全部出现在纪委的留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