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

    林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冰海，平静，冷酷，深不见底。

    “沙书记。”

    林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觉得，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掀翻了整个汉东官场，把天都捅了个窟窿，就为了翻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他转过身，从狼藉的会议桌上，捡起了那本沾满了高育良鲜血和酒精的、腐烂的账本。

    “我父亲的案子？”

    林城用两根手指捏着账本的一角，将其举到沙瑞金面前，眼神冰冷得像是能刺穿人的灵魂。

    “在这本账上，它最多，只占了微不足道的一页。”

    “而这本账，”林城用另一只手，重重拍了拍那厚厚的账本，“记录的是西山煤矿那三十一条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冤魂！是光明峰项目下，那些被暴力强拆、家破人亡的百姓！是被他们鲸吞的，上百亿的国有资产！”

    “为一个人翻案，很简单。”

    林城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沙瑞金的心上！

    “但要为这片土地上，所有被欺压、被盘剥、被无视的百姓翻案，才是真正的难！”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为我父亲一个人讨回公道。”

    林城松开手，任由那本沉重的罪恶账册“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我要的，是把炮制了这本账册的所有人，连同他们背后的那个肮脏、腐烂、视人命如草芥的体系，全部连根拔起！碾成粉末！”

    “我要的，是朗朗乾坤，是国法如天！”

    轰！

    沙瑞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的林城，这个浑身散发着决绝与疯狂气息的年轻人，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赌对了！

    他压上的，不是一个只知复仇的莽夫，而是一个怀揣着滔天巨浪、要将旧世界彻底砸碎的……革命者！

    这一刻，沙瑞D金再无退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狂热！

    林城没有再理会陷入巨大震撼的沙瑞金。

    他的目光，缓缓越过地上的高育良和魏铭，越过那些全副武装的特勤，最后，落在了会议室角落里，那群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省委常委们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沙书记。”

    “今天，抓的只是主犯。”

    “可是……”

    林城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地上那本厚厚的、沾满血污的烂账本。

    “这本账，很厚。”

    “我们，才刚刚读完了……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