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手里东西一股脑扔进小锅，凑到秦艽面前，伸手碰他额头。

    “家里只有这些。出汗会舒服点。”

    少年眼睛是好看的绿宝石，亮亮的，转来转去。每转一下，手在自己和秦艽之间来回试探。

    老者端来煮开的水，泥土浮在表面，颜色浑浊。

    少年眼里闪现光彩，被老者敲后脑勺，“麦卡斯大叔！我会喂客人的，拜托，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

    他和秦艽解释，“麦卡斯大叔是镇里远近闻名的大厨，他煮的汤可好喝了。你也是慕名而来的么。可惜时候不好，只有这些材料。不过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手艺。你试试，啊——”

    秦艽手卡在和少年之间，他实在受不了那种杂质，“你喜欢，都给你，我喝开水就行。”

    少年朝窗外看了眼，“那可不行，这是大叔特意为你弄的，我给你吹吹，保管你喝完还想……啊！”

    少年以为他不好意思，跪坐在床头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整个人贴在秦艽身上。

    隔着被子，秦艽感觉身上一片湿热。

    “抱歉，你没烫着吧。”

    少年面色愧疚，“就这么些，还给我打掉了。”

    麦卡斯大叔听见声音，停止交涉，跑进屋。

    “阿悟，我该说你什么好。客人，没事吧。”

    秦艽摇头，跟着麦卡斯大叔进屋的人一直盯着他看。

    “带客人换件衣服，傻站着干什么，阿悟，进去。镇长先生，让您看笑话，乡下孩子，不常见人，怕生。”

    镇长坦然点头，和麦卡斯大叔继续话题。

    秦艽跟阿悟到内室。阿悟抱着湿透的被子，架在围在罩子里的火上烤。

    阿悟一脸歉意，“麦卡斯大叔人很好，经常收留我们这些逃荒的孩子，你没听过他，是外地来的吧。”

    “可惜近年收成不好，麦卡斯大叔的馆子都好久没人来了。”

    秦艽忍不住插话。他本想装作哑巴，毕竟说多错多，想了想自己已经开过口，懊悔也来不及。

    “门外的人是镇长，听大叔叫他安先生。这是我的衣服，你先凑合着穿。”

    阿悟翻箱倒柜，把本就狭小的空间弄得乱糟糟一团，从一堆奇装异服里，掏出还算正常的连体服。

    他挠脑袋，“大叔带我买了些萝藦小镇的特色服装，我长得快，这些都穿不下了，也没晒过，可能有些霉味。”

    秦艽等阿悟回避，可少年目不转睛。这是人家地盘，他只好拎着衣服，转身。

    “你可以相信麦卡斯大叔，也可以信我。至于其他人，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你可以选择喜欢的，但是总有些人让人讨厌。”

    阿悟喋喋不休，一个劲给秦艽灌输自己观点。秦艽需要讯息，阿悟这个本地人方便他的打探。

    他换好衣服，理清思路。

    萝藦小镇在他的印象里是不存在的，按地理位置该是东南亚某小国下辖村庄，因王后曾在镇里休憩过，被抬升成镇。

    镇里有市集马场，穿戴整齐的巡逻队成天在街上游荡。

    上面的某些问题，萝藦小镇很久没人种植谷穗，地里长的全是不知从哪弄来的种子。

    “镇长说叫香蕉，催芽后可促进制造业，和其他城镇通商，增加贸易。可它长得太慢，量少、费人，占了大块土地，实在没东西吃了。”

    “镇长不信，说一定是我们没认真种，还说麦卡斯大叔私藏食物，散播谣言，引发恐慌。”

    阿悟直勾勾看着秦艽。两人身高略有差异。

    即使阿悟身材高大，也还是少年，几年前的衣服穿在秦艽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秦艽半截小腿露在连体裤外，向上拎也拎不了多少一点。松垮垮的领子挂在他肩膀上，秦艽本就瘦的躯体更加羸弱，仿佛风一吹，就能飞好远。

    秦艽皮肤带着点棕色。这与他自个常年在太阳地里晒的不同，那种棕里透着亮，像是天然馈赠。毛发晶莹莹的，发黑发黄，别过光闪，还有点金色。

    “你真漂亮。”

    阿悟双手抱拳，“你一定是仙子。”

    秦艽懒得探究他说的与自己理解的是不是一个体系。

    从语义判断，阿悟提到的卡尔斯国，和他认知的安南在差不多位置，种植物和气候也相似，甚至连经济模式，都采用现代欧洲某些制度，这是文化流失的体现。

    同种制度，公民的基本权益难以保障，少数如镇长等统治者容易产生富余生产力。

    只是他们的作物格外高大。

    秦艽直觉不能用常规判断，毕竟现在穿越的事多了。

    虽然华国明令禁止自行穿越，但架不住一些意外和不可抗力。

    秦艽的导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