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一刻钟，三人抵达了广场。

    看了一眼，元海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抬起手，让身后两人停下。

    乔伊伊下意识屏住呼吸，望了一眼广场。

    广场中央，空荡荡的。

    一个穿着红色裙子、正在跳舞的女人格外显眼。

    她双臂舒展开来，动作慢悠悠的，每一次旋转都带着某种诡异韵律。

    许淼淼眯起眼，低声说道："……不对劲。"

    元海只是盯着女人的脸。

    从天空中洒落的清冷月光将她的轮廓清晰描摹而出。

    齐文雪。

    元海用冷漠的语气说道："这个人是我那个前女友，齐文雪，照常理来说，她已经死了。"

    许淼淼皱着眉，低声问道："那这个？"

    元海语气平静的说道："不用管。"

    他往前走了一步。

    广场中央的齐文雪停下舞蹈。

    她缓缓转过身，面朝元海的方向，哽咽着说道："元海……"

    语调和音色与生前别无二致。

    齐文雪朝他伸出手，用充满愧疚的语气说道："我错了！我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张大山威胁我，他用任务逼我，我没有办法……"

    她往前走了两步，满脸真切的说道："我还爱着你啊，元海……救救我，把我从这儿带走好不好？"

    她说话时，眼泪顺着那张楚楚可怜的漂亮面庞滑落，让人生不出恶意。

    乔伊伊站在元海身后，眼前的景物忽然变得模糊，一阵阵眩晕感袭来。

    她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步，轻声呢喃道："元海……"

    许淼淼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大声喝道："别动！"

    乔伊伊猛然清醒，额头瞬间浮现冷汗，惊声道："我……我刚才怎么了？"

    "闻到了吗？"许淼淼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的说道："有股香味。"

    乔伊伊的鼻尖耸动了一下。

    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丝甜腻气息，劣质香水、腐烂花朵的味道和这很类似。

    齐文雪还在往前走。

    她每走一步，空气中的味道便浓郁一分。

    "元海，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课本。"

    齐文雪的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多了一点笑，用让人动容的哀婉语气说道："你那时候特别笨，弯腰的时候头撞在了桌角上，疼了好几天。"

    "你对我那么好，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的……我真的很后悔……"

    隐隐约约间，粉色雾气蔓延开来，已经快要逼近元海的脚边。

    许淼淼抱着黑猫的手紧了紧。

    齐文雪离元海只剩不到一米。

    她缓缓张开双臂，一边流泪一边说道："抱抱我好不好？就最后一次。"

    元海站在原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齐文雪离他三步。

    粉色雾气几乎要将元海吞没。

    齐文雪依然在流着泪，嘴角挂着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元海忽然开口问道："你在笑什么？"

    齐文雪一愣，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我说，"元海低头看着她，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你在笑什么？"

    齐文雪的表情僵了一瞬，颤声道："我没有——"

    "你自己看不见吗？"元海微微歪头，眼神平静的说道："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齐文雪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嘴角。

    "我……"

    "张大山没教你怎么演戏？"

    元海后退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嗤笑着说道："卖惨卖成这样，你也真是够搞笑。"

    齐文雪的脸色变了，眼中温情尽数消散，寒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看出来。"

    元海满脸无所谓的说道："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知道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脑海里，五阶魔方还在转动。

    刚才那几秒，他已经把"冲上去抱她"的结局模拟了好多次。

    每一次，当他靠近齐文雪时，她的胸腔就会裂开，弹出一根淬毒骨刃，瞬间刺入他的心口，搅碎心脏。

    "你后背上那几根线，下次记得藏好。"

    齐文雪猛地回头。

    几根半透明、纤细到几不可闻的肉筋从脊椎处蜿蜒开来，穿过广场，消失在信号塔底座的缝隙里。

    装不下去了的齐文雪眼神变得凶狠，皮肤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又迅速剥落，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

    状若疯狂的齐文雪张开嘴，爆发出尖锐的吼叫声："元海——你——为什么——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