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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去的时候快。
雷燕把摩托车油门拧到底,沿路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灌进袖口和领口,元海坐在后座,外套的兜帽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他索性把帽子扯下来,让风吹在脸上。许淼淼坐在他后面,黑猫塞在她外套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搁在她臂弯,眼睛半眯着看路旁的枯树从眼前飞速后退。
天黑之前他们回到了城区。摩托车在等归酒馆门口熄火的时候,乔伊伊正在门口收晾了一天的床单。她看到三个人从车上下来,把床单搭在胳膊上,站在台阶上没有动,等他们走近了才开口:"出发的时间定了?"
"明天天亮之前。"元海说。
乔伊伊点了点头,转身把床单收进屋。她先把床单叠好放进柜子里,然后从架子下面拖出来一个帆布包放在桌上。包里已经装好了几件厚衣服、两双备用袜子、一包压缩饼干、一小瓶烧酒。
"极地那边比这里冷得多,我找许淼淼问过温度和路况了。"她把包口扎紧递给元海,"包最底下塞了一小袋姜糖,路上冷的时候含一颗。"
元海接过包掂了掂重量。里面的东西收拾得整齐利落,每一样都放得规规矩矩。他拉了一下包口的系绳,打了一个结实的结,把包背到肩上。
"半个月左右回来。"
"我知道。"
那天夜里酒馆没有营业。铁匠铺的师傅路过的时候看到门口挂着"今日歇业"的牌子,伸头朝屋里问了一句,听到回答之后摆了摆手走了。修鞋摊的女人也早早收了摊,过来坐了一小会儿,跟许淼淼聊了几句关于教室的事情,又跟雷燕打听了一下北面的路况,然后回家去了。
乔伊伊把屋里所有灯都点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去,在石板路面上铺开一大片亮。几个人围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太多话。黑猫蹲在桌角舔爪子,许淼淼低头翻笔记本的最后几页确认物资清单,雷燕在检查摩托车油箱和备胎气压,元海坐在椅子里,手里握着乔伊伊倒的一杯温水,慢慢喝完。
晚些时候许淼淼和雷燕各自回去准备了。屋里只剩下元海和乔伊伊,还有那只趴在吧台上已经睡着了的黑猫。灯芯在灯罩里跳了一下,乔伊伊走过去把灯芯捻了捻,光线稳定下来。
元海把杯子放到吧台上,看着乔伊伊在屋里收拾东西的背影。她先擦了擦吧台,然后把架子上几只杯子重新摆了一遍,又从窗台上把收音机挪到角落里放好。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微小动作,像是她必须找点事情来做,让手和眼睛都有个地方放着。
"乔伊伊。"他说。
她回过头来。
"回来之后,河床下面的那道屏障就能打开。打开之后不管里面有什么,那段过去就彻底翻过去了。之后不会再有新的线索、新的坐标、新的地下结构需要再跑一遍。"元海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是最后一件跟恐怖世界有关的事。"
乔伊伊站在窗台旁边,手搭在收音机的天线上。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要把''''最后一件''''做完,我没什么好拦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用系统推演那些有去无回的选项了。如果推演出来的结果说不行,就回来重新想办法。不要像以前那样,觉得只有一条路能走,就硬着头皮踩上去。"
元海看着她。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方一小片区域内。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那天夜里他睡得不算沉。天没亮的时候他醒了,窗外还是黑的,只有远处一两盏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穿衣、系鞋带、把帆布包背到肩上,轻手轻脚地拉开酒馆的后门。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脚边钻了出来,蹲在门槛外面抬头看着他。
雷燕的摩托车已经停在街口了,发动机在晨雾里持续低响着,排气管冒出断续的白气。许淼淼坐在后座,围巾裹到了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到元海出来之后把猫接过去塞进外套里面,猫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衣领里。
元海跨上摩托车后座,把包放在膝盖前面夹好。他回头看了一眼酒馆的方向——乔伊伊没有出门来送,但二楼朝街那扇窗户里的灯亮着,隔着窗帘透出一小团暖黄色的光。
"走。"他说。
雷燕拧动油门,摩托车沿着晨雾中的街道朝北面驶去。街道两侧的房屋在雾中慢慢后退,越来越稀疏,越来越低矮,最后完全变成了开阔的荒野和稀树荒坡。风迎面扑来,冷而干,带着冬天快要到的那种骨节深处的凉意。
极地观测站在城市正北方向大约三百公里处。这段路大部分是废弃的省道和荒野中的便道,雷燕选了一条她之前在军方基地执行任务时走过的路线,绕开了几处塌方严重的地段。中间停了两次——一次加油,一次在路边的废弃检查站里啃了几口干粮。黑猫被放出来活动了一会儿,沿着检查站的水泥台阶走了两圈,然后跳回许淼淼怀里继续睡觉。
将近黄昏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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