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敲下文字，酝酿了一番话术，主动给午后红茶发去消息。

    KIRA：中午好。

    KIRA：你现在下班了吗？

    宁城，东区金融中心，无数摩天大楼彰显着这座沿海都市的强大实力。

    总裁办公室里，楚叙予西装革履，一副顶级精英派头。他靠向椅背，抬手抵着额角，手机在桌上熄了屏幕。

    真是奇怪，那个知道他性取向的家伙，究竟从哪搞到的他账号。哪怕问过父亲，但那老登直言被诬陷的语气不像演的，这下难免令他更是烦躁。

    笃笃——

    女秘书叩门入内，对方的西装与淡妆得体，维持着微笑：“楚总，您找我有事？”

    楚叙予抬起眸子，瞧见对方似是没睡好的模样，若隐若现的黑眼圈，完全不像她平日的状态。

    事实上，江菁确实宿醉整晚，头疼欲裂，当下恨不得手撕了渣男。

    两人相继无言了一阵。

    忽然，楚叙予指尖轻敲着桌沿，低沉道：“Judy，听说你有辞职的想法。”

    江菁愣了愣，眼神闪过慌乱，没想到这事传到了老板面前。尽管楚叙予看上去不好相处，但身为秘书的她与老板共事多年，心里知道楚总对下属总是很照顾。

    江菁尽快调整过来：“是，下周出差的项目特别重要，我原本打算从纽约回来再说。”

    “抱歉，楚总，是我个人发展规划上的原因。”

    楚叙予倒是温和做派：“没什么好抱歉的，你的能力很强，跟你共事五年里合作得很愉快。”

    江菁意外地抬起眸，老板从来都不吝啬于员工待遇，却很少主动出声夸奖，这让低谷期的她内心浮现起感动，“谢谢楚总。”

    “离职函会在您不忙时发到邮箱，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也不会让您失望。”

    楚叙予颔首，尊重她的选择，但还是掠过那双微红的双眼：“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江菁感激应声，毕业后跟了这位神仙老板，可以说是她人生道路上的贵人，所以打算离职决定也是做了很久的挣扎。

    秘书离开后。

    总裁办公室里仍是低气压，楚叙予重新拿起手机，垂下眼，冷嗤了一声。

    KIRA：中午好。

    KIRA：你现在下班了吗？

    楚叙予没回，点开对方卡通头像的朋友圈，动态仅三天可见，背景是足球明星进球双指指天的背影，一股直男装gay的味儿实在太冲了。

    图他钱的人太多，这种恨不得把“我要骗你钱”写脑门上的敲诈手段显得太小儿科，但偏偏如此拙劣的招数，反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同时，楚叙予也是真的很好奇对方是怎么找上的他。

    午后红茶：你从哪加的我好友？

    楚叙予也不急，冷眼盯着对话框，想要看看“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还会持续多久。

    不出所料，对面又开始胡说八道，连同性交友软件都搬出来了。

    KIRA：我在Blued刷到你了。

    KIRA：咱俩都在宁城，应该离得不远，见面很方便。

    午后红茶：是吗。

    午后红茶：你很急着见面？

    KIRA：你不急吗？

    午后红茶：不急。

    午后红茶：约我的人很多。

    KIRA：……

    楚叙予似笑非笑，既然对方满口虚假，那他毫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正在阳台站着的少年盯着屏幕，正深呼吸平复情绪，或是愤怒到了极致，咬肌在腮边鼓起锋利的棱角。

    渣男果然私生活混乱，既然这样，他得想办法早点排上队，发送消息的动作也愈发利落。

    KIRA：我想插个队。

    KIRA：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午后红茶：怎么。

    午后红茶：你很自信？

    KIRA：嗯。

    KIRA：我身材还可以。

    江填在足球校队里踢前锋位置，对体能和爆发力的要求堪称严苛，平时训练量不小，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是基本素养。

    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处于朝气蓬勃的青春期，有着不过分夸张的肌肉力量，与那些油腻的网图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以，江填完全不是普信男，相反那句话还有些自谦的意味。

    果然——

    渣男的反应没有偏离他的计划之外。

    午后红茶：行。

    午后红茶：先发张照片验个货。

    看到这两句话，江填正准备点开相册，发张网图过去，屏幕上方弹出了最新消息。

    午后红茶：敢发网图就拉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