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深夜，眼睛干涩了才放下ID手环，起身关掉房间的灯，借着月光往床边走。

    床中央隆起一小团，缓慢地起伏着，墨卿站在床边盯着那一团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掀开被褥一角坐上去。

    这么大的床，丁点大的猫崽子睡哪里不好非得睡中间，墨卿有点不爽但是忍了，在左边床沿躺下，盖上被褥盯着上空。

    这间合租宿舍有两个房间，下午到这里的时候墨卿就把两个房间打扫了出来，但睡醒一觉的猫崽子就是不肯独自睡觉，所以才有了现在墨卿的床上窝着一颗猫猫球的情况。

    墨卿睁着眼睛放空思绪，等睡意上来了才闭眼。忽然旁边那颗球动了动，盖在墨卿身上的被子被扯走一大半。

    墨卿：“……”

    他睁开眼睛朝猫看去，发现卷着被褥滚了一圈，差点从那边床沿滚下去的猫崽子撅起屁股，趴着不动了。猫崽子的脸侧压在枕头上，留了个后脑勺给墨卿，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墨卿坐起身，往中间躺，盖上被褥打个哈欠，瞧一眼还撅着屁股的猫崽子，伸手勾起被褥顺手给对方盖上，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宽敞的大床，翻个身背对小七，闭眼睡觉。

    “……”

    房间里静悄悄，猫耳朵压着枕头的小七一动不动，眼睛却睁得溜圆。

    小七睡不着，他现在没瞌睡了，好片刻后，听见哥哥平稳的呼吸声，他双手撑着床垫小心翼翼坐起身来，挪动屁股转个身坐到哥哥身边，双手抱着盘起来的藕节似的白腿，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哥哥的后脑勺看。

    盯了好久，哥哥终于翻身过来，但没醒，小七看着看着忽然乐了起来，差点笑出声，赶紧双手捂住嘴巴，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哥哥。

    哥哥还是没醒。

    他小心翼翼松开手，继续盯哥哥。

    忽而间，他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摸摸墨卿放在被褥外面的手臂，又捏捏墨卿好看的手指，每一个指节都捏一遍，抬起头，猫耳朵高高竖起，歪着脑袋盯墨卿的脸。

    一秒、两秒。

    小七举起手，捧住墨卿的脸，稀罕地碰碰哥哥的脸，又摸摸鼻子。他小心翼翼地往哥哥身边坐近一点，仔细观察墨卿的眼睫毛，又想伸手去碰，想起以前在小镇上，有阿姨对他说眼睛很重要，要小心呵护，于是他谨慎地收回了手。

    静止几秒，小七埋头，脸儿压在墨卿的脸上蹭蹭，身后的猫尾巴在被褥上扫来扫去，当他抬起头观察哥哥醒没醒时，尾巴又盘成一个圆圈，只尾巴尖啪嗒啪嗒地拍。

    哥哥没醒，小七眼睛亮晶晶，捧住墨卿的脸低头亲亲，又抬头看哥哥：“嘻嘻。”

    墨卿：“……”

    这猫崽子估计是玩累了，不碰他的脸了，脑袋趴在他心口上，开始摆弄被褥上的图案。

    墨卿感受着心口上的沉重，脖颈被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扫得泛起阵阵痒意。

    他睁开眼睛盯着上空，抬起光脑看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墨卿的动静惊了小七一跳，他倏地坐起来，眼睫扑闪，低头凑近仔细观察，“哥哥，你醒啦？”

    “没醒。”

    “可是小七看见你睁眼睛了。”

    “我梦游，睡觉不闭眼睛。”

    “什么是梦游？”小七疑惑，“小七只知道鱼儿睡觉要睁眼睛，为什么哥哥也要睁眼睛？”

    “……”墨卿看他一眼，坐起身，按住那条不停拍被褥的猫尾巴：“这么晚了不睡觉在干什么？”

    小七张张嘴，抿唇：“嘻嘻。”

    墨卿：“……”嘻嘻什么嘻嘻？

    “哥哥。”小七握住墨卿的手轻轻晃一晃：“你饿吗？”

    “不饿。”

    “那你可以饿一下吗？”

    “……”墨卿眯眼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小七，压下心里的无奈和郁闷，掀开被褥起身往厨房走，“吃什么？”

    小七赶紧挪下床，光着脚踩地板上就要往前跟。

    墨卿回头，目光锁定他光溜溜的脚丫子：“穿拖鞋。”

    小七定住脚步，倒退回去，蹲下在地板上寻找，把拖鞋穿上，趿拉着鞋子追上去：“想吃肉馍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