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睑，注视小七的眼睛，目光缓慢临摹他的眼型。

    这是同戎慕十分相像的眼型。

    小七是他和戎慕的孩子，这对缪迩来说，到现在都如同梦幻。

    他和戎慕确实有过一段，不为人知，含蓄隐晦，甚至连窗户纸都没捅破的，称不上那种关系的关系。别扭又青涩，天真又炽热，从头到尾，互相连一句真情的话都没说过，就像一场旖旎的梦。

    他能确定他和戎慕在清醒时没有过，所以那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或许也就是那时候，戎慕怀了小七。

    浮海城所有的经历回归，缪迩想起来，在那里与戎慕重逢时，看见对方腹部上横着的疤。

    那是什么不用想都知道，缪迩青年时曾经天真地以为，他能给所有人幸福，能给他幸福。

    而现在，他的誓言不仅没做到，反倒让戎慕为他承受了痛苦，甚至身体上的伤害。

    缪迩静静伫立，眼帘遮盖了双眸，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小七昂着头，没说话，因为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爸爸眼里藏着难过。

    日光被白云遮挡，小七轻声呼唤：“爸爸，戎慕爸爸在等我们。”

    缪迩视线动了动，手覆盖上小七的头：“去准备，半个小时后出发。”

    小七点头：“好。”

    他静悄悄离开书房，走在回房间的长廊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扭头看一眼连排拱形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低头盯着鞋尖，拿出光脑，给墨卿发去消息：【哥哥，我们半小时后出发，你帮我再看看需要收哪些东西吧，我等会儿再回去。】

    过几秒，他哥回复了。

    哥：【好。】

    哥：【早点回来，我等你。】

    小七收起光脑，转身前往停泊台，跨上台阶，来到通往停泊台的那扇门，看见站在门内的埃利欧，脚步缓慢停下。

    埃利欧听见声音，抬头，目光停在小七的脸上，站直不再倚靠墙：“我知道你会来。”

    小七往门缝外瞧了一眼 ，看不全，只瞧见不远处灵水国战舰的机翼，听见布尔特和伊万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埃尔的声音传来。

    “你们要回去了？”小七收回目光望着他。

    “嗯。”埃利欧对他说，“毕竟是敌对国，不能滞留太久。”

    “这样啊。”小七视线低垂，“那如果我以后想去灵水——”

    “可以。”

    小七一愣，抬头，对上埃利欧的目光，他发现对方的耳羽缓慢扇动了两下，又重新贴合脸两侧，静静不动。

    “埃利欧哥哥。”小七问他，“带上布尔特和伊万来找我，是你的主意对吗？为什么？”

    一阵无声。小七一瞬不瞬望着对方，再提醒：“埃利欧哥哥。”

    “是我。”埃利欧的耳羽又动了，缓慢展开，又合上，他眼底平静，却兽瞳了一瞬，抬起手，手背轻轻触碰小七的侧脸，“我来给你道歉，对不起。”

    小七蹙眉，后退一步避开对方的触碰：“我没懂什么意思，你为什么道歉？”

    “十一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被我的舅舅菲利尔带到【心岛】，我从欧文手里救下你。其实救你只是出于我当时身份的责任，其实我十分厌恶你的触碰，因为那时的你很脏。”埃利欧平着声说，“后来在山洞里找到你，证实你无法开元素力，我的第一想法是你没有利用价值，并且我和舅舅都知道你藏了个人，决策后打算除掉被藏起来那个家伙，如果你阻拦，那你也在我们的抹除范围内。”

    小七表情僵住：“所以呢？”

    “我一直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我不允许我的每一步决策出现差错，我完成了我曾经给自己制定的目标，成为军部上将、陛下身边最强的执行者，权力和话语权牢牢掌控在手里，仅次于我的母亲卡雅娜。”埃利欧视线低垂，“我以为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全部，但似乎没有。”

    小七唇线压得笔直，一言不发，脸色难看。

    “你和墨卿进入【心岛】后，我开始关注你们，按照你们的稀有程度，我对你的关注更大于墨卿，或许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会经常去见你，后来没去了，是因为你迟迟没激发元素力，而墨卿，他越来越强，成为了我的劲敌，同时也是一个很棒的对手，我开始观察他，我发现，他的生命里全是你，而你，眼里也全是他。”埃利欧说了很多话，忽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