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下到了第二天傍晚才彻底停下。

    雨后的气温十分宜人，只可惜文化广场的地面不平整，一场大雨后，地砖缝儿里积满了水，一脚下去喷一裤管的泥水，往常来散步的人都不来了。

    陆意屏把三轮车停在了老位置，环顾四周，发现今晚来摆摊的人也不多。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光着膀子走了过来：“这不是阿林嫂的摊子吗？她人呢？”

    陆意屏见来人面色不善，便没有立即回答。

    林道顺抱着塑料凳，低着头，从下往上怒视着那男人。

    “有事吗？”陆意屏挡在林道顺面前。

    “没事啊，我就是来看看阿林嫂又勾搭上了哪个新公爹。”男人拍了拍自己宛如怀胎七个月的大肚子，“没想到是两个靓仔，这老公不在家，就是爽喔！”

    “你们看上她什么？在床上很厉害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嘴巴放干净点！”陆意屏沉声呵斥道。

    沈君尧正在收拾，闻声立即直起腰看向这边。

    “是她的b不干净！”大肚男环视一圈，声音提高了一下，“谁不知道她跟鸡肉张有一腿啊！”

    “想打架？”陆意屏放下手中的凳子，走到大肚男跟前，比那男人高出一大截。

    “来啊！谁怕谁？”大肚男被迫往后退了两步，梗着脖子不肯示弱，“我波红弟在这摆了十年摊，跟城管熟的很，我怕过谁？！”

    他示威一样朝四周又吼一嗓子：“啊？怕过谁？”

    旁人见了纷纷躲远，周围的一圈小商贩则习以为常地在一旁看热闹。

    “是吗？”

    沈君尧这时走上前来，把陆意屏拨到身后，打开一罐可乐，平静地从对方的头上浇了下去。

    “挖槽！”波红弟蹦了两下，“瓦□□汝母！”

    可惜他跳起来都没沈君尧高，只能艰难地仰着头，脖子几乎呈90度角和他对峙。

    “滚！”沈君尧淡淡地说。

    “你！”波红弟咬牙切齿，刚要放狠话，突然觉得脑门一凉，他用手一抹，“操！哪只死鸟！”

    一群丝光椋鸟在上空叽叽喳喳，仿佛在帮忙叫嚣示威，拉屎也拉得很对地方。

    陆意屏背过身去，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波红弟举着那根粘着白绿相间鸟屎的食指，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沈君尧又轻松ko掉一个“敌人”，高兴得都哼起歌来，还在陆意屏的pp上拍了一巴掌，提醒他。

    记得领奖励哦。

    陆意屏：“……”

    啧！

    在外面注意点！

    陆意屏捂着屁股瞪他。

    “别理他，这一片女摊主都被他骚扰过。”一旁背后拴着女儿的刮脸姐姐突然开口道，“不搭理他就乱造谣，跟谁多说两句话都要被说。”

    “啊？”陆意屏一愣，终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波红弟，“啊！他一直这么横吗？就没有人治治他？”

    “他就专门欺负没人帮忙撑腰的女人。而且这一片的城管是他初中同学，如果闹矛盾会偏袒他一些吧。”姐姐叹了口气，“大家都是本份做生意的，不想跟他计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意屏往波红弟的摊子看了看，那摊位就在ktv旁边，塑料凳子铺了好几排，还有好几张大圆桌。

    “那一片都是他的？”陆意屏问。

    沈君尧见他一直跟别人聊天，还没对刚才自己的表现有任何表示，当下便撞了下陆意屏的肩膀，像小狗邀功一样，就差把脑袋钻进陆意屏的怀里求rua。

    “好好干活。”陆意屏压低声音，啧了他一声，见沈君尧脸颊鼓起来，又闹脾气了，只好摸摸他的脑袋找补。

    沈君尧很好哄，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对，都是他的，他摊位大。”姐姐回答道，“他卖炸炸，也卖淀粉肠和饮料，儿子女儿和他一块做。但他的淀粉肠都是批发的便宜货，比不上阿林嫂的。”

    哦，那算半个竞争对手。

    她们以前肯定没少被欺负，以后大概率还会继续受欺负。她们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要不遭受实质性的伤害，都会选择忍耐。

    然而，忍让能换来善待仅针对善者而言。通常情况下，退一步只会招来更大的恶意。

    林道顺已经坐回他的小板凳上，像往常一样乖乖练字。

    陆意屏的心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这种人的恶意，就像垃圾站的苍蝇，虽然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是非常恶心人。

    他和沈君尧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帮她们出头，而且一时帮她们出了气，搞不好还会给她们往后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也只能选择忍耐。

    今晚的生意一般，舞台上积满了水，戏台没有人唱戏，因此少了一批老人和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