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会儿，才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月问道：

    “那小月姑娘，你找到我了，是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大坏蛋呢？”

    他靠在栏杆上，一副任你发落的模样，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明明白白写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我”

    小月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刚才只顾著找到人出气，根本没想过找到之后要干什么。

    打他一顿？看他那人高马大的样子，自己恐怕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骂他？好像刚才已经骂过了，而且他脸皮那么厚，根本不在乎。

    告诉小姐？小姐好像还指望他作诗呢，说不定还会说自己不懂事

    而且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对方好歹是小姐亲自放进来的客人，能把他怎么样呢？

    难道真的因为他骂了自己一句，就让人把他赶出去？那小姐肯定会生气的。

    于是小月的cpu又开始超负荷运转了，小脸上表情丰富，从愤怒到茫然，从茫然到纠结，从纠结到无措。

    最后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嘴微微嘟著，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难题。

    那副样子在余樾看来，真是可爱极了，像只遇到了坚果不知如何下口的小松鼠。

    余樾心中大乐，觉得逗弄这个小丫头实在是一件赏心乐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余樾收敛了部分笑容。

    “刚才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好，开玩笑开过头了，让小月姑娘难堪了。”

    他诚恳地承认了错误，然后话锋一转：“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补偿，算是赔罪，怎么样？”

    “补偿？” 小月闻言，暂时从如何处置的难题中解脱出来。

    她好奇地看向余樾：“什么补偿？”

    小月毕竟年纪小，对补偿和礼物之类的东西，天然有着好奇心。

    但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看了余樾一眼，立刻说道：“余公子，我家小姐说你可能很有才华。”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期待：“那你能作诗歌吗？真正好的诗歌！我想要我家小姐再次夺魁！”

    小月把补偿和小姐的需求联系了起来，觉得如果能从这个坏蛋这里拿到一首好诗。

    那刚才被戏弄的事情，似乎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小姐高兴了，自己也就高兴了。

    余樾闻言却摇了摇头，他看着小月，语气带着一丝认真：“作诗可以。”

    “但是不是给你家小姐作，是给你。

    “给我？” 小月吃惊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给我干嘛？我又不懂诗歌！我要诗歌有什么用？”

    她觉得余樾又在耍她。

    余樾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样子，心中微软，忍不住伸出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傻丫头难道你不知道，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是要为自己而活吗？”

    余樾试图灌输一点现代思想。

    然而小月却用力地摇了摇头，拨开了余樾的手，表情认真地说道：“我不要为自己而活！”

    “小姐就是我的天，小姐对我最好了！我要为小姐而活！”

    “小姐开心，我就开心！小姐想要诗歌夺魁，我就想办法帮她！”

    她眼神纯净而坚定，显然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小月从小被卖入乐籍，是王昭君看她伶俐，带在身边，教她识字，待她亲如姐妹。

    在她心里，小姐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刚才余樾摸了她的头！

    而且还说了那么奇怪的话！

    她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余樾，手指着他，小脸再次涨红。

    “你、你、你！你这个登徒子！”

    “骂我就算了，还轻薄我！你怎么这么坏啊！”

    她觉得余樾的坏是全方位，从言语到动作，都透著一股不正经。

    余樾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非但不觉得过分，脸上的无赖笑容反而更加灿烂。

    他摊了摊手，用一副我很无辜的语气说道：“这怎么能叫轻薄呢？”

    “我这不是见小月姑娘天真烂漫，心性纯良，心生喜爱，情不自禁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用了心生喜爱、情不自禁这种对小姑娘来说极具冲击力的词。

    小月哪里听过这么直白、这么不要脸的情话？

    平常接触的那些公子哥，就算有心思，也多是拐弯抹角或者故作矜持。

    像余樾这样，又坏又直接，她简直是第一次遇到！

    一时间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